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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报告]郑红:《开放社会科学》读后

添加时间:2004-05-01 19:33    浏览次数: 3106 次

小南湖读书小组第四次讨论论文


《开放社会科学》读后


郑红


《开放社会科学》一书是现任现任国际社会学学会主席,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宾汉姆顿分校社会学系教授兼该校布罗代尔研究中心主任,当今世界著名的社会思想家华勒斯坦组织的“重建社会科学委员会”经过对西方社会科学的状况的两年的细致考察后写出的。该书提出了富有启发性和挑战性的观点,对西方社会科学的学科建制、基本立场等观点提出了明确的否定观点,并在分析和考察的基础上提出了重建社会科学的要点、方向和途径。身为一名学习社会科学的学生,这本书使我有了很多的感触,让我对以前从未考虑过的社会科学的问题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同时也有了进一步的思考。


在这篇读书报告中,我将对这本书的论证结构进行试探性的梳理,同时也对它的观点依照自己的理解进行分析和阐述,最后,还要提出一些自己不理解之处,希望得到老师的指教。


一、 结构的梳理


就如作者在本书的结语处所说的,本书主要阐述了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社会科学作为一种知识形态是如何历史的建构起来的?从十九世纪后期到1945年间,它又为什么被持续不断的分成一组特定的常规学科?第二个问题是,1945年以来世界上的一系列新发展是如何使这种学科上的劳动分工受到质疑的?因而又是如何将前一时期已经进入讨论日程的组织结构的问题重又开放出来的?第三个问题是,如何阐明近来争论不休的一系列基本的学术问题,并提出一种我们认为若想继续前进就必须采取的最佳立场?”


相应地,本书分为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主要是对从18世纪到1945年社会科学的历史重建做了回顾,介绍了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社会科学是如何逐渐分离开来,有了各自的研究对象和研究领域以及他们之间在方法论和认识论上的区别;接着,在本章中,作者又详细的讲述了1945年以前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科学的内部结构是怎样形成的,亦即社会科学中的学科体系是怎样构成的。作者认为,历史学、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和人类学是社会科学的最初领域,而地理学、心理学和法学却没有能进入到社会科学领域中来。然而到了二十世纪,历史学、人类学和地理学被边缘化了,社会学、经济学和政治学构成了一个以国家为中轴的三一体,从而巩固了它们作为社会科学(以研究普遍规律为主旨)的地位。第二部分主要对1945年至今的社会科学内部的争论进行了说明和阐释。这些争论主要是围绕这三个问题进行的:一是各门社会科学之间的区分是否有效?它主要讨论1945年以前形成的各学科之间不论在研究对象上还是在方法论认识论上都已经有了不同程度的重合,因此这种学科划分是否有效?表明了社会科学内部各学科之间有了重合;二是社会科学遗产在多大程度上是偏狭的?它主要讨论了1945年以前形成的社会科学在普遍主义和特殊主义上的上的表现;三是区分“两种文化”(即科学和人文)是否具有现实性和有效性?它主要阐释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之间的界限在不断的变得模糊,两种文化之间在重合之中。作者认为,这三个问题的争论已经使人们对于两种(或三种即科学、人文和社会科学)文化的区分的明确性产生了怀疑。同时,各门社会科学也不再是站在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这两个对立的领域之间,反而成为了自身的潜在调和的场所。第三章主要是对我们今天应该重建的社会科学提出了要点和方向。主要集中在四个问题上,首先是拒斥人与自然之间的本体论区分究竟意味着什么?主要是提出在重建社会科学的过程中我们将怎样重新认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其次是倘若拒绝承认国家提供了社会行动发生于其间且必须在其间加以分析的唯一可能的和(或)主要的边界又有什么潜在的意义?主要是提出对以往国家作为分析的基础框架的质疑;三是一旦接受了一与多、普遍与特殊之间的无穷无尽的张力,并且认为这种张力是人类社会的一个永恒特征,而不是什么不和时宜的东西又将意味着什么?主要讨论在重建社会科学的过程中对于普遍性和特殊性应该给以怎样的看待;最后是从科学的不断演化的前提来看,什么样的客观性是合乎情理的?主要讨论了在重建社会科学的过程中社会科学能够增进获取在另一种意义上的更客观的知识的可能性。这四个问题的结论正是作者对于我们重建社会科学所给出的要点和方向。最后在结语中,作者阐述了在社会科学重建的过程中的外部因素,它存在着矛盾和压力、目前正在重建的情况,以及社会科学知识机构里的行政管理者需要作出的努力:扩展大学内部或与大学联合的各类机构,集合各方面的学者围绕某些紧要主题展开为期一年的共同研究、在大学结构内部制定跨越传统界限、具有特定的学术目标并且在一个有限的时期内得到资金保障的整合的研究规则、采取强制性联合聘用教授的方法以及联合培养研究生。


二、 观点的阐释


本书的书名是:《开放社会科学》,所以我不禁要问,对于社会科学来说,何为“开放”、为何“开放”和怎样“开放”。或许,这也正是本书的作者想要阐释的问题吧。


首先,何为“开放”?


我认为,所谓“开放”,便是与“封闭”所对,这种“封闭”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故步自封,将自己限定在一个有限的区域内,只研究与自己的有关的对象,只使用自己认为是最好的研究方法,与别的学科化出明显的分界线,永远不去涉及他人的领域,这是一种;二是将自己的研究视作是普适性的,认为它将适用于所有一切情况,对其他人的研究视而不见;将自己看作是研究主体其他的群体看作是研究的客体,对其他人视而不见,这是另一种。同时,“开放”还与“死板”相对,这种“死板”表现把所有的研究对象都看作是简单的现象,为对一切的研究要求一种确定性,不允许有不确定的东西存在。对于这三种现象,作者都给予了阐释,他认为,经典科学观从一开始就划定了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之间彼此的研究领域,它们各自有自己的研究对象、方法论和认识论,但是随着人们对自然科学的不断重视,自然科学在这三大科学中占越来越重要的地位,并将自己的方法论和认识论逐渐的侵入到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中。由于这种划分和自然科学的影响,社会科学内部也分为了研究普遍规律的学科和研究个别历史事件的学科——史学,而且,研究普遍规律的学科又进一步划分为政治学、经济学和社会学,再加上后来发展起来的一研究“他人”文化为主的人类学,便构成了1945年以前的成型的社会科学的内部结构,它们都有各自的研究对象和研究领域,都有各自的方法论和认识论,因此,它们彼此间划出了明确的分界线,唯恐自己进入别的学科的研究领域,使用了别的学科的研究方法,同时也避免别的学科进入自己的研究领域,适用自己的研究方法。同时,由于社会科学研究主要集中在欧洲一些国家和美国,所以,社会科学的研究不免带有欧洲主义的色彩,将自己看作是研究的主体而将非欧洲群体视作是研究的客体,并将他们的研究看作是对世界一切地方都适用的,忽视了非欧洲群体的研究成果。最后,由于自然科学对于社会科学的侵入,社会科学的研究明显的带有了自然科学研究的特点,将自己的研究对象——社会看作是与自然科学的研究对象——自然规律一样是简单的现象,因此就带有了某种确定性的前提,认为一切研究都要求是确定的,要有确定的研究方法和研究数据,一切不确定的东西都是被排斥的。


其次,为何“开放”?


现在看来,可以说,以上分析的与“开放”相对立的几点表现正是1945年形成的社会科学的缺点所在。1945年以后世界发生的巨大变化使社会科学有了新的发展趋势,即社会科学向着以上几个表现的相反方向反展起来。世界的变化主要包括三个新的反展动向:首先是世界政治结构的变化,美苏之间的冷战和非欧洲民族争取独立的历史伟业;二是1945年以后的25年间,生产力迅猛提高,人类急剧增加,从而拓宽了所有人类活动的范围;三是大学系统在世界各地都得到了惊人的发展,相应地,专业社会科学家的人数也成倍增加。这三个新的社会现实给已经历史地制度化了地社会科学提出了问题。首先是由于专业社会科学家地增加,他们交叉地侵入到邻近地学科领域,并且在此过程中完全忽略每一门社会科学为使本专业成为保留领域而提出地种种合法化依据。这样,就出现了各门社会科学之间以及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之间界限的融合。在这里,出现了两种研究即“地区研究”和“文化研究”。正是这两种研究加速了学科间的融合。“地区研究”是在一种共同兴趣的基础上将那些希望从本学科出发对特定的“地区”(或该区的某一部分)进行研究的学者——主要来自社会科学,但有时也来自人文科学和某些自然科学的学科——集合在一个单一的结构中,他们之间有着十分密切的学科联系,完全跨越了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之间的界限,;同时影响了历史系和三个以探询普遍规律为宗旨的社会科学系的结构,人们试图填平注重研究个别性的史学和注重研究普遍规律的社会科学之间的鸿沟;最后它还使三门以探询普遍规律为宗旨的传统社会科学在研究主题和方法论方面也日益地相互重合,多学科的发展趋势已经十分明朗。“文化研究”对那种将知识分成三大领域的三分法提出了第二个严峻的挑战,它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之间的界限进一步缩减,使三者进一步进行潜在的调和,最后,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都向着社会科学的方向走来;其次是非欧洲民族争取独立意味着社会科学的许多假设将会遭到质疑。以往的社会科学是欧洲中心主义的,他将自己的社会科学的研究成果看作是普遍性的,然而随着非欧洲民族的独立和其他的持异见者的兴起,这种欧洲主义的社会科学在文化上变得偏狭起来。他们对于它在每一种情况下都适用提出了质疑。与此同时,他们还对社会科学分析的认识论基础提出了质疑。认为在社会科学的理论推理中暗含着种种预设前提,其中有很多事实上都体现了既无理论依据又无经验根据的先验偏见和推理方法,对这些先验要素应加以阐明和分析,并代之以更为确当的前提;最后,自然科学在发展过程中越来越发现自然界必须被看作是积极的和富于创造性的,大多数自然科学家都不再相信,宏观世界原则上可以从一个更简单的微观世界中推导出来。相应地,社会科学家也日益将自己的研究对象看作是一个复杂系统,其中存在着不确定性,诸多的条件也是不可逆的。因此,社会科学家对自己的研究不再要求一个确定的方法和确定的结果。正是由于1945年以前的社会科学在近几十年间由于世界的变化和自身的发展而遭受了巨大的挑战和质疑,因此,为了适应世界的变化并推动其自身的反展,我们必须用一种新的眼光看待社会科学,用一种新的观念研究社会科学,即“开放”社会科学。


最后,怎样“开放”?


既然有了必须“开放”的要求,既然以往建立的社会科学结构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和挑战,那么我们将如何进行“开放”呢?我们将如何克服以往的社会科学结构的缺陷顺应社会科学的反展进行社会科学的重建呢?作者似乎从四个方面给出了我们所需要的答案。首先是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我们将如何看待我们身处的并作为我们研究对象的自然界?自然科学日益的将宇宙看成是不稳定的、不可预测的。社会科学也在日益地表现出对自然地尊重。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都是在处理各种复杂地系统,而在这些系统中,未来地发展将成为时间上不可逆的过程和结果。因此,我们必须排除以往确立的确定性的观念,把我们的研究对象看作是一个复杂的体统,将重心放在各种复杂的、短暂的和不稳定的事物之上,只有这样才能和声势浩大的跨学科运动步调一致。这样,我们在重建社会科学的过程中,在着手解决一个复杂社会所面临的主要问题时,我们必须认识这些问题的复杂性和相互联系,认清人与自然的复杂性和相互联系,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其次,在分析的基础框架问题上,由于国家所提供的满足越来越少,因此,国家作为一个分析单位的自然性被严重的削弱了根基。因此,我们不再将国家作为分析的基础框架,而是在将行动转移到了全球和地方的层次上。因此,在重建社会科学的过程中,我们将避免认为国家构成了曙色会行动的自然的、甚至是最重要的边界。第三,在普遍主义与特殊主义的关系中,主张遵循社会斗争和优胜劣汰规律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以及其具体表现技术统治理性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对于非西方文化的重视,因此,我们的任务是突破那种用于描述被当作“他者“的个人和群体的封闭语言。因此,我们在重建社会科学中的必须要反对那种认为适用与众多特殊个案的普遍主义,重视非西方的多元文化;同时更要重视学术研究的多语性,在教学中、在学术会议上实际运用多种语言,广泛吸纳针对一切文化(社会、民族)而展开的教学和研究工作;最后在研究的客观性方面,以往的客观性要求侧重研究普遍规律的社会科学强调尽量张大数据的“硬性”方面,使其有最大限度的可测量性和可比较性,而要求注重个别性的历史学家采用未经以前的学者们扭曲过得原始材料。然而,由于我们试图建立不受任何身处的社会影响的“中立的”学者使不可能实现的,因此,这种意义上的客观性使不可能达致最大限度的。因此,我们在重建社会科学的过程中必须转向另一种意义上的“客观性”,即代表了学术研究的意图,并且证明了学术研究的可能性。这就要求我们在重建社会科学的过程中推动社会科学去反对知识的零碎化,坚持让社会科学朝着兼收并蓄的方向发展,只有这样,才能增进获取更客观的知识的可能性。总而言之,作者在重建社会科学的过程中,我们必须充分考虑过去的研究和实践所遭受的严重的挑战和质疑,并在此基础上建立其更加实在的多元主义和普遍主义结构。


当然,重新建构社会科学并不只能依靠社会科学家的努力,它还要受很多的外部因素的限制,因此作者在结语中指出了这些外部因素,并指出了在学术机构中的行政管理者所应作出的努力。


三、 问题的提出


  在阐释了作者的观点后,我们可以深刻的理解作者在重建社会科学的问题上所持有的观点,然而,我却有几处不能完全理解。首先是虽然作者对于普遍性和特殊性进行和阐述,并指出普遍主义在当今所受到的质疑,认为以往建立的那种欧洲中心主义的社会科学是不合理的,但是,在结尾处,作者仍然强调了我们要建立更加实在的多元主义和普遍主义结构,可见作者并没有放弃普遍注意和统一的观念,这是什么原因?其次,我们知道,在人类社会中同样存在着一些不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因此,研究人类社会的社会科学也应有其自己的发展规律,因此,我们应该建立的社会科学和真正能建立的社会科学是否能够做到一致,也就是说,我们社会科学的发展是否真的会如作者所言,我们能仅凭这些就去重新建构社会科学吗?这样的话,我们不是仍旧犯了一直以来的笛卡儿式的错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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