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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报告】曾莉:令人迷惑的世界——读《所知世界的终结——二十一世纪的社会科学》

添加时间:2004-07-03 16:28    浏览次数: 2765 次

小南湖读书小组第六次读书会读书报告


令人迷惑的世界


——读《所知世界的终结——二十一世纪的社会科学》[1]


曾莉



《所知世界的终结——二十一世纪的社会科学》是沃勒斯坦的一本论文集。在书中,沃勒斯坦以“历史体系”为基本范畴论证了所知世界——我们所体验的世界(资本主义世界)”、“我们所理解的世界(知识世界)[2]的终结。


首先,沃勒斯坦将我们所知的世界分为“资本主义世界”、“知识世界”两个部分。并认为,“知识世界”中一种全新的“复杂”的视角已经出现,传统认知模式已经终结了。而以“知识世界”的这种全新认知模式重新审视我们所体验的世界——资本主义世界时,与我们以往的认知结果大为不同,这个世界也快要终结了。



具体而言,在“知识世界”里,“作为我们的整个大学制度、因而也是我们的整个专门化大厦之坚固基础的笛卡尔格式,正在面临自从18世纪末以来第一次严重的挑战。”[3]“对于这项大多数社会学家、其实也是大多数其他社会科学家(甚至全体学者)之工作基础的基本文化的最根本而新创的挑战,社会学家多半置之不理,或者,至少也是把它作为对公认的思想前提的一种较小的、不重要的修正。这就是对于有关科学构成的培根——牛顿式概念之有效性的挑战。”“我们都熟悉牛顿的模式。……”[4]“它认为自然法则的最合宜的表述就是最简单的、涵盖最大量自然现象的表述。说到底,我们应该能够将全部知识表述为一个方程式。它认为大多数自然现象的轨迹是线性的,而且这些轨迹总是趋向于回归平衡态。它认为(而这是初看起来最难理解的),所有的法则在数学上是。可逆的,这就是说,时间因素与对自然过程的了解无关。所以,倘若我们知悉法则,而且知悉所谓的初始条件,我们就能预言或溯言将来或过去的任何过程的位置与量度。……”[5]


  而“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普利高津对另类假定所作的最新的总结,这套假定有时称为复杂性科学。他主张两个基本点。科学正在转向以复杂性为基础的理性之新形式,它超出属于决定论的,因而认为未来业已确定的理性。而且,未来不是已知的这一事实乃是根本的希望之来源。”“按照传统科学的视界,重复、稳定与平衡态是无所不在的现象。取而代之的是复杂性科学的视界,认为不仅在社会生活中,而且在自然领域的大多数基本过程中,到处都是不稳定、演变和涨落起伏。普利高律称之为从几何宇宙向叙事宇宙转移,而时间问题是其中的中心问题。因此自然与人类不是分隔的,更不是互为陌路。然而,这不是因为人类按照传统科学关于自然的表述行事,而恰好由于相反的理由,自然按照我们通常用于人类的表述运作。”[6]“科学有必要发出更为普通的信息。不是说平衡态都不存在,而是说它们是例外而暂时的现象。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结构都从平衡态离开……”[7]


  “这对社会科学的含义似乎是明显的。它抹掉规范性认识论与描述性认识论之间的差别这一伟大的Methodenstreit(方法论斗争),确切点说,科学的这种诠释使得规范说难以维持(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规范说是以牛顿式前提为根据的),但是它也使描述说站不住脚,因为正是描述性认识论所挑出作为其正当理由的那些特性现在要富于科学活动本身,甚至深入到物理学殿堂之内。”[8]“难怪普利高津认为,科学正处于方兴未艾之际。社会科学所研究的是一切系统中最复杂的一种,它变得不仅是科学中的王后,而且是科学中最艰难的。”“我们的许多人只是在向内挖掘而不是向外开拓。与其他横生枝节的学科越来越重叠互搭的新的专门化不断衍生,这种危机可能并非说明作用或可行性的丧失,但是却表明,因为我们尚未准备好承认牛顿主义时代的结束,在我们还在构建的衍生学科的压力下,旧的结构分崩离析。”这样的“知识世界”终结了。


   这里又有两个方面。一方面,以我们现行的“社会”概念为基本范畴的,把社会科学分成诸学科详细名单的,“社会科学”之内的“知识世界”终结了。现行的“社会”概念是“在法国革命之后50年内使用起来的,那时欧洲各国共同的惯例是断言(或至少假定)现代世界的社会生活分为三个不同的领域——国家、市场和市民社会。国家的边界是依法划定的。其他两个领域的边界(含蓄而非言明地)假定与国家的边界相同,其理由不外乎国家肯定认为这是实情。法国、英国或葡萄牙各自假定有一个民族国家,一个本国的市场或国民经济体,以及一个本国的社会。这些断言都是先验的,几乎没有为此提出什么证据。”[9]


“虽然这三种结构存在于相同的边界之内,但是人们却坚持认为这三者是各自相互区别的。其区别一方面在于它们的自主性,假定各自按照它自己的一套规律行事,另一方面在于各自的运作方式或许使它与其他实体发生龃龉。……各门社会科学原来就是围绕这种区别而建立起来的。这些假定的实体各自有其相对应的“学科”。经济学研究市场;政治学研究国家;而社会学研究市民社会。”[10]


  “社会现实的这种划分是启蒙运动哲学的直接派生物。它体现这样一种信念,即认为人类的社会结构已经“演化展开”,而较高级的社会结构,即现代社会结构的定义性特征就在于它们向自主性诸领域的‘分化’”。“我(沃勒斯坦)本人并不认为这三个行动领域实际上是自主的而且遵循不同的原则行事。完全相反!我认为它们是如此彻底地相互盘根错节,以致任何领域内的行动总是作为一个选项来实行,而全面效应乃是其中的决定性考虑;而且,把行动的连续性链条分别描述的企图与其说是澄清不如说是混淆对真实世界的分析。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现代世界与世界史上以往各时期没有任何区别。也就是说,我不认为‘分化’是现代性的辨别特征。我也不认为我们生活于现代世界里的多种的、不同的‘诸社会’之内,每个国家包含一个而且惟一的‘社会’,而我们每人实际上只是一个这种‘社会’的成员。”[11]


  另一方面,是以所谓“两种文化”的区分[12]为特征的把知识分作“自然科学”、“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三部分的,“社会科学”之外的“知识世界”也终结了。“社会科学变得隔绝于、或自行隔绝于对社会现实的充分了解之外,而且,认为社会科学为了遂行这种了解而在历史上发展起来的那些方法,如今本身可能恰好成为对这种了解的障碍。”我们现有的社会科学事业作为“一种历史性建构,……是相当晚近的,而且,建构社会科学的方式既不是不可避免的,也不是不可改变的。”[13]“对于把知识分作自然科学、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三部分的方式现已受到两大抨击。这两种抨击均非来自社会科学内部。它们现被称为“复杂性研究”(就自然科学而言)和“文化研究”(就人文学科而言)。”[14]“两种文化的思想,尤其是认为两种文化互相矛盾的思想,乃是极大的故弄玄虚。将系统的知识一分为三的作法乃是我们对世界之更充分的理解的障碍。作为我们面临的任务,我们要充分利用我们的增进共同知识的机遇,以便重建我们的各种建制。”[15]


   这些“分化”为基本特征的“重复、稳定与平衡态”的“知识世界”,作为一种人为的建构终结之后,“在我(沃勒斯坦)看来,用以分析社会现实的适当单位就是我所说的‘历史体系’”。(但从第十三章“世界体系分析的兴起与将来的消亡”的内容看,沃勒斯坦对于“历史体系”与“世界体系”不作区分,可以互换使用。例如:·我们能够怎样构思我们的现存历史体系(世界体系)?按照我们对其他问题的答案,关于这个体系的兴起、构造、及其将来的消亡,我们能说什么?[16])我赋予历史体系的涵义包含在这个名称本身之内。它是以正在进行的分工为中心建立起来的体系,这种分工使它得以维持不坠和繁衍不息。这个体系的边界是一个以经验为依据的问题,其解决要靠确定有效分工的边界。诚然,每个社会体系必然具有各种各样的制度机构,后者实际上支配或约束社会行动,以便该体系的基本原则尽可能得以实现,而且社会体系内的个人和群体的行为也尽可能培养得适应该体系。如果我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把这些各种各样的制度机构标明为经济的、政治的和社会文化的,但是这种标示其实是不准确的,因为所有的制度机构都是以同时是政治的、经济的和社会文化的方式行事,而且如果不这样做它们不可能是有效的。”“但是,与此同时.每个体系必然是历史的。那就是说,体系作为我们能够分析的诸过程之结果而在某个时间点上出现;它通过我们能够分析的话过程而长期演变发展:而且,像所有体系一样,到了某个时刻,它对所能控制的话矛盾业已或将要无计可施,它便走到(或将走到)终结,从而作为体系它遂告消失。”[17]


尽管“如何判定任何一个历史体系何时出现及何时消亡都是困难而有争议的经验性问题.但是在理论上这根本不成问题。从定义上说,历史体系这个名称指的是这样一些实体:它们具有与生产结构结为一体的分工,一套组织原则和制度机构,及可以界定的生命期限。作为社会科学家,我们的任务在于分析这种历史体系,亦即论证它们的分工性质,发现它们的组织原则,描述它们的制度机构的运作.以及说明各体系的历史轨迹,包括它们的生成和消亡。当然,我们每一个人不一定去做所有的事。像任何其他的科学活动一样,这个任务可以分头承担。但是,除非我们搞清楚我们的分析框架(历史体系),否则我们的研究不会有很深的见解和富有成果。”[18]


于是,沃勒斯坦重新建构了一个以“历史体系”(“世界体系”)为基本范畴的“知识世界”,并且以此为认知模式重新审视现实世界,替换了“将普遍主义学说普遍化”的“地区研究时代”的“现代化理论”或“发展阶段论”[19],于是就有了“长时段”、大历史视野中的不同“历史体系”的更替兴亡,应用于我们的现实生活,也就有了“我们所体验的世界”即将终结的判断。



历史体系有多种。我们现在处于其内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是其中的一种。[20]关于该体系结构的某些一般性前提。沃勒斯坦作了如下概述:


  ·现代世界体系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这就是说,支配它的是无休止的资本积累的驱动力,有时称为价值法则。


  ·这个世界体系是在16世纪出现的,它原来的分工范围包括大部分欧洲(俄罗斯或奥托曼帝国除外)及一些美洲地区。


  ·这个世界体系经过几个世纪的扩张.将世界其他地区陆续纳入其分工范围。


  ·东亚是最后吸收进来的大地区.此事只是发生在19世纪中叶。自此以后,可以说现代世界体系变成了真正是世界范围的、即包括全球的第一个世界体系。


  ·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构成一方面是由中心——边缘关系支配的世界经济体,另一方面是由国家间的体森框架中的各主权国家组成的政治结构。


  “资本主义体系的诸基本矛盾通过一系列的周期性节律业已表现在体系的进程之内,周期性节律起到了抑制这些矛盾的作用。


  ·两个最重要的周期性节律为:①为期5060年的康德拉捷夫周期,在此期间,利润的主要来源在生产领域和金融领域之间交替更迭;②为期100150年的霸权周期,它是由


全球秩序的一个接一个确保者的兴亡盛衰所构成,每个确保者各有其特定的控制形态。


  ·周期性节律造成积累与权力中心点的正常而缓慢、但是重要的地理变迁,然而不改变体系内部基本的不平等关采。


  ·这些周期从来不是完全对称的,但是在构成体系的长期趋势的一些特定方向上,每个新的周期倒是带来小而重要的结构性转变。


  ·像所有的体系一样.现代世界体系的持续期是有限的,当其长期趋势达到某一点,以致体系的起伏波动变得充分宽泛而无规则,不再保证该体系的制度机构的活力更新.它将走向终结。当达到这一点时,就会产生分岔点,而且经过一个(混沌的)过渡时期,这个体系将被一个或几个其他体系所代替。[21]


就当今世界来看,这样的“分岔点”就要出现了——“我们正在经历的不是世界资本主义的最终凯旋,而是它的第一次和惟一真正的危机。”“我要指出四个长期趋势,其中每一个都在移近其渐近线,而且,从追求资本的不断积累的资本家的观点来看,每一个都是带有毁灭性的。”[22]


“第一个,而且是这些趋势中最少讨论过的一个,便是世界的非农村化。”“五个世纪以来,资本家一直在农村地区找到这种人(廉价劳动力),而且把他们转变为城市无产阶级。然而,这些人只是暂时还是低成本工人,这时必须把其他人拉进劳动力供应队伍才行,世界的非农村化威胁到这个必不可少的进程,因面威胁到资本家保持其全球利润水平的能力。”


 “第二个长期趋势叫作生态危机。从资本家的观点来看,这个应该叫作结束成本外在化的威胁。……世界面临的抉择要么是生态灾难,要么是强行成本的内在化。但是强行成本的内在化严重威胁积累资本的能力。”


“第三个对资本家不利的趋势是世界的民主化。……19世纪在欧洲开始实施的让步政策,现在我们一般称它为福利国家。这种社会福利工资包括用于儿童、老人、教育和保健设施的用费。……如今,各地的工人都指望享受这项好处,而且他们的需求水平较50年前大大提高。归根结底,这些钱只能以减少积累资本为代价才筹集出来。民主化不符合、从来不符合资本家的利益。”


  “第四个因素是国家权力趋势的逆转。(指各种反体系运动的失败[23])……对于资本而言.尽管它有反国家的论调,这一点已是绝对必要。国家保证了秩序,但是同样重要的是它确保垄断,这是通往重大的资本积累的一条惟一途径。”“如果没有在强大的国与国体系的框架之内的强大国家(当然,总是有些国家比其他国家更强),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就不能良好运作。……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资本家日益依赖那些运动代表他们起到使国家结构合法化的作用。”“如今那些运动不再能够起这种作用。而且,即使它们想这样做,它们也不能获得人民群众的支持。于是,我们看到非政府性‘团体’四处涌现,担当起自卫、甚至为自身提供福利的作用。这就是我们已经正在走向的全球失序的道路。这是现代世界体系的、作为一种文明的资本主义的解体的信号。”[24]



   旧的世界好象是确实是终结了,但是新的世界又会如何呢?沃勒斯坦不厌其烦的告诉我们:“这个局面到此终结。因为这一进程的结果将迫使在互相矛盾的方向(分岔点)中“寻求秩序”,它的结局本来就是不可预料的。”[25]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认为我们自己处于复杂性科学家所说的“分岔点”上.在此期间世界体系将是“混沌的”,从技术意义上说,对世界体系的一切方程式将同时有许多可能的解法,所以关于短期的样式没有可预见性。但是在这个体系之外将出现某种新的“秩序”,它是绝对不确定的(从它不可能预见的意义上说).但是容易受到很多作用的影响(这就是说,即使小的推动也可能对危机中体系的前途造成巨大冲击)。”[26]


   “这个历史体系,像任何其他的一样,具有它的矛盾,而当这些矛盾达到某种程度时(换句话说,当轨迹已经远离平衡态时),体系的正常运行变得不可能。体系达到分岔点。如今许多迹象表明我们已经达到这个程度。”“我们已经进入困难时代。结局是不确定的。我们不能确知哪一种历史体系将取代我们现在这个历史体系。我们所能确知的是:在我们现在这个很独特的历史体系中,国家在支持无休止的资本积累进程中发挥出非常重要的作用,但是,这个体系不再能够继续运作。”[27]


   “我们处于我们的体系的分岔点上。起伏波动是很大的.而小小推动将决定进程所定的路线。……这是构筑理想的时机,对历史性备择方案进行深入严密分析的时机。在这个时机,社会科学家如果愿意的话,就可以做出重要的贡献。”[28]


   ……


   但是对沃勒斯坦的分析路径的这番梳理却令我很迷惑。如果说沃勒斯坦在“知识世界”里的论证还可以让人激动——“还原论”的世界图景是经典的、完美的,但是在现实世界中却几乎不可能存在,如今“整体论”的复杂性科学使得我们可以更加真实的认识世界,因而,这样的世界终结是愉快的,我们的认识能力增强了,人类又一次进步了。因而,沃勒斯坦以“世界体系”分析的方法会给出关于“我们所体验的世界”的更科学、更真实的结果,不管这个怎么糟糕,出于对更优良的分析工具——“复杂性科学”的信任,我也愿意接受。但是,沃勒斯坦还告诉我们:“社会科学乃是“启蒙运动”的产物。诚然,从某些方而来说,社会科学是启蒙运动最佳产品。它体现了认为人类社会是可理解的结构的信念,我们能够了解这些结构的运作。根据这个前提,人们自然认为,人类运用他们的能力,能够对他们自己的世界施加决定性影响,以便合理地实现良好的社会。当然,社会科学实际上不加质疑地接受了启蒙运动的另一前提,认为世界正在不可避免地向良好社会演变,也就是说,进步是我们的天然继承物。”[29]“启蒙运动的世界观……把我(沃勒斯坦)所说的诸历史体系相互之间的关系看作顺序的和累积的:在时间的长河中,这些依次相连的体系变得更加复杂和更加合理,讫于“现代性”这个顶点。这是描述它们的关系的惟一方式吗?我认为不是。其实,我认为这显然是描述它们的关系的错误方式。”[30]这又当如何理解呢?


   一方面,沃勒斯坦批评“社会科学实际上不加质疑地接受了启蒙运动的另一前提,认为世界正在不可避免地向良好社会演变”,另一方面,沃勒斯坦的颠覆性的“世界体系”分析可靠性的保证却正是理论的进步——“整体论”的“复杂性科学”对于“还原论”的“笛卡尔-牛顿式”经典科学的进步?!正是“知识世界”的进步,保证了对于“我们所体验世界”分析的正确,使得结论更加令人信服。但是,结论竟然是:进步不堪设想,结局不可预料?!既然如此,那么作为人类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的“知识世界”的又是如何例外的呢?!这样的世界令我迷惑。








[1] []伊曼纽尔·沃勒斯坦,《所知世界的终结——二十一世纪的社会科学》,冯炳昆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29月第1版。本文注释都引自此书。



[2] 前言,第1页。



[3] 178页。



[4] 179页。



[5] 180页。



[6] 180页。



[7] 180-181页。



[8] 181页。



[9] 134页。



[10] 135页。



[11] 135-136页。



[12] 202页。



[13] 201页。



[14] 204页。



[15] 207-208页。



[16] 218页。



[17] 136页。



[18] 137页。



[19] 210-212页。



[20] 137页。



[21] 38-39页。



[22] 33页。



[23] 21-33页。



[24] 33-35页。



[25] 52页。



[26] 61页。



[27] 81页。



[28] 36页。



[29] 131页。



[30] 137-1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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