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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报告]沈映涵:读《所知世界的终结:二十一世纪的科学》

添加时间:2004-07-03 16:36    浏览次数: 2941 次

小南湖读书小组第六次读书会读书报告



读《所知世界的终结:二十一世纪的科学》



沈映涵





《所知世界的终结:二十一世纪的科学》是由伊曼纽尔·沃勒斯坦所著、冯炳昆翻译,并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于20032月出版。按沃勒斯坦本人的解释,“know”包括体验和理解两重涵义,因此该论文集共分“资本主义世界”和“知识世界”两个部分,用以分别意指“我们所体验的世界”和“我们所理解的世界”。





法国革命导致了广泛流传且为日益增多的欧洲人所接受的以下两个观念,即认为政治变革是绝对正常的和可预期的以及认为主权国家的主权不属于统治者或立法机构,而属于所谓“人民”。这种新的“世界体系的新兴地缘文化”,导致了反体系运动的产生。然而,在沃勒斯坦看来,“反体系运动实际上是以悖反的方式为体系的利益服务。”(P77)原因即在于,反体系运动都提出取得政权之后改造世界这一目标,但是“它们推行了改革。它们没有做的事情是改造这个体系。由于把这种改造推迟到渺茫的将来,它们变成体系的稳定性之保证人。”(P167)也就是说,它们都是体系内的反体系运动,因而无法真正地反抗现代世界体系。



在沃勒斯坦看来,现代世界体系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这便意味着资本积累以及由此带来的把扩张和征服自然摆到最重要的位置。沃勒斯坦正是从这一前提出发,以未来的四个长期趋势为切入点,论证了现代世界体系之行将终结。



首先,世界的非农村化趋势。尽管农村居民是政治上处于弱势而且由于许多原因而愿意接受很低工资的一批批新人引进世界劳动力队伍以降低总的生产成本,然而,由于“年久日深,凡是劳动力集中的地方,工人就能加强工会的压力,最终导致一次利润压缩,”(P33)这些人只是暂时的低成本工人,因此,“即使整个世界体系内尚有庞大的劳动后备军,此体系正在迅速实现非农村化的事实意味着世界范围的平均劳动价格正在不断提高。”(P86)从而威胁到资本家保持其全球利润水平的能力,也就威胁到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这一现代世界体系的存续。其次,生态危机。对资本家来说,“资本积累的一个必不可少的要素就是不用付帐”,(P84)以往用于保护环境的过高成本导致资本家不断采取得过且过的态度,而政府也不要求成本内在化以“保护”环境。然而现今世界经济体的大大扩张以及环境的严重退化程度使我们被迫回到保护环境这一基本问题上来,无论是将一切成本内在化还是政府增加税收以为生态措施开支付帐,都会使资本家获得的利润严重收缩。生态灾难与成本内在化之间的这种矛盾在沃看来是“没有出路”的,也就是说,他认为在现有的历史体系的架构之内是没有出路的。再次,世界的民主化趋势。法国革命所带来的真正革命和危险的观念使得现存体系内享有特权的一切人把种种意识形态的建立和宣传作为主要的抑制方式,即保守主义、自由主义和激进主义(社会主义)三种主要的意识形态。在1848年至1968年,随着保守主义和社会主义都转化为自由主义的变种,自由主义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面对着民主制度日益增长的要求,自由主义采取了“让步”纲领等三种反措施,然而让步政策所带来的福利国家只能以减少积累资本为代价筹集出来,因此,“民主化不符合,从来不符合资本家的利益。”(P34)最后,国家权力趋势的逆转。“国家”在现代世界体系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单位和概念。资本家可以从国家那里获得垄断以及秩序等诸多好处,“在国家间的体系之内各主权国家的政治制度,不论国家还是国家间的体系均具有一定程度权力的政治制度,完全适合资本家的需要。”(P66)而另一方面,世界的民主化和生态危机使各国深陷于“财政危机”之中,越减少开支,则越降低其适应体系的能力,从而导致人们对国家越发的不信任,也就越发的进行减税运动,在这样一个恶性循环中,国家遭到的反对便与资本家对国家的最为需要之间再一次形成了矛盾。



正是通过对这些长期趋势与现代世界体系之特征之间这些在沃勒斯坦看来无法化解的矛盾的逐一阐释,沃勒斯坦指出我们已经走进一条死胡同,并由此断定现代世界体系已处于晚期的危机之中,现有的历史体系将为不同的历史体系所取代。





在知识世界范围,在沃勒斯坦看来,以往存在的无论是整个知识界的学科划分,还是社会科学自身曾有的特征和位置,都正在走向终结。



首先,就学科分类而言,二百年以来,知识始终被分作自然科学、人文学科和社会科学三部分,其中自然科学与哲学(更广义地说,人文学科)被视为泾渭分明、甚至实际上对立的形式,分别独占对真的探索和对善的探求。然而现今,复杂性科学对自然科学的挑战以及文化研究对人文学科的挑战,使自然科学与人文学科都在向着社会科学迈步,因而沃勒斯坦指出,科学与人文学科这所谓的两种文化将在认识论上重新统一。其次,就社会科学的内部结构而言,19世纪社会科学有三大分野:即过去的∕现在的,文明开化的∕其他的,以及国家∕市场∕市民社会的。历史学设法剔除任何“哲学的”成分,亦即是一种“寻求科学的历史”,而经济学、社会学及政治学则自认为是规范性的,寻求普遍规律的。沃勒斯坦就此指出,“正是这种自立门户画地为牢的现象成了社会科学之组织问题的根本。”(P270)对于新的划分办法,沃勒斯坦承认自己目前确实没有肯定的看法。但是“我感到非常清楚的一点是我们必须集体地开放我们自己,而且承认我们视野的局限性。”(P272)因此,各门社会科学在组织上将重新同样与重新划分。最后,就社会科学自身而言,理性保证的消失导致了反体系运动的产生继而导致人民反对国家的结果,对欧洲中心论的批评导致了社会科学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以及在社会学内部对时间之建构及现代性以及来自女权主义的挑战,这些都对传统社会科学构成强大的攻势。





首先,复杂性理论的有效性问题。在我看来,复杂性理论在文中所阐述的观点及其论证中具有重要作用,沃勒斯坦正是从这一理论推出了两个非常重要的结论,即对世界体系现存状态的判断[“我们可以认为我们自己处于复杂性科学家所说的分岔点上,在此期间世界体系将是混沌的。”(P61]以及关于21世纪的知识世界的预言(以社会科学为中心,以自然科学与人文学科为其附庸的知识世界的统合)。因而,这种判断和预言的正确性便取决于复杂理论自身的有效性。复杂性科学本身是否已形成一种完善的自洽的理论?如果尚未形成,那么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一分析工具的使用是否还足以支撑沃勒斯坦针对现代世界体系所作出的判断及其关于未来的预言?另一方面,在知识世界,沃勒斯坦指出其预言的论据在于,复杂性科学所强调的时间之矢与文化研究所强调的社会语境均是社会科学的中心话题。然而,以复杂性科学为例,它的存在是否意味着原有的牛顿模式的简单理论的必然无效?它是否可以代表整个自然科学?如若不能,即使复杂理论自身是趋向于社会科学理论的,在我看来,也并不意味着自然科学对社会科学的归属与服从。



其次,确定与不确定之间的矛盾问题。针对历史体系,沃勒斯坦指出,“我们已经进入困难时代。结局是不确定的。我们不能确知哪一种历史体系将取代我们现在这个历史体系。”然而同时,沃勒斯坦也提出应建构一种新的历史体系以取代现代世界体系并强调社会科学家在其中的重要作用,“或许我们至少应该想想我们愿意建构哪种历史体系?”(P128)“正是在此时此地,我们必须高举实质理性的旗帜,我们必须团结在它的周围……它不仅涉及一个新的社会体系,还有新的知识结构,其中哲学和科学将不再分家,而且我们将回归于单一的认识论……”(P92)在知识世界,始终强调不确定性和多元化的沃勒斯坦却对知识世界走向的统一性(包括社会科学内部以及整个知识世界)作出了一种确定性的预言,持有进步的不确定性的观点却在文中时刻暗含自己所预言和倡导的未来知识世界的进步性。



由此可见,沃勒斯坦是处处强调不确定性和不可知性,却又时时提出关于新的历史体系的建构和关于未来知识世界结构的预言,然而,在不确定与建构之间,在不可知与预言之间,在我看来,却存在着不可化约的矛盾,如果不确定性会永世长存,我们又如何能够肯定可以去建设这个世界并能够使其更美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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