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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报告]朱振:对唯科学主义的消解: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得与失——《科学与知识社会学》读书笔记

添加时间:2004-12-21 22:00    浏览次数: 2983 次

小南湖读书小组第七次读书报告



对唯科学主义的消解: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得与失


——《科学与知识社会学》读书笔记



朱振



马尔凯的《科学与知识社会学》1一书的核心观点是,科学知识的生产是社会学的研究对象,科学知识是社会建构物2。传统的知识社会学只是认为,科学是社会学的一个特例,科学在相当的程度上受到来自于科学社群之外的社会的、经济的和技术的影响,但不认为这些因素能影响科学的实质内容,原因在于:“他们相信,现代科学社群具有一套可以把影响知识主张之生产与接纳的社会因素降至最低的意索。”3科学知识社会学并没有把社会学的分析局限于此,科学知识本身的生产和维持也是社会学的分析对象,分析外部性社会因素对科学知识生产的影响,“科学是一种有条件的文化产物,它不能与产生它的社会背景分离开来。”4科学知识社会学拓展了科学社会学的研究范围,在历史与文化的语境中探讨科学知识,其“社会化认识论思想引导人们思考,社会文化传统在评价理论的真理性和合理性中所起到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科学知识的基础不是唯一的,而是多元互补的。”5


科学知识社会学的理论建构已经比较成熟,其基本的理论主张及其理论脉络也已比较清晰6,全面的评价能力不够,下文只是根据作者的阅读体会谈几个相关的问题:


1.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强纲领”提出了四条研究知识的原则:因果关系的原则、公正的原则、对称的原则和自反的原则,自反性原则是指,“强纲领的说明模式原则上必须应用于科学知识社会学自身。否则社会学就成了反驳它自己的理论。”7如果科学知识社会学走向“强相对主义”,就意味着没有标准,“怎么都行”,这同样适用于科学知识社会学自身,它同样也是相对主义的,也同样无法评价科学知识的生产过程之客观性与否的问题,因为评价必定有一个标准与根据作为基准,一切都是相对的,评价从何而来?


2.任何学科的研究都有范式,范式不可通约,仅仅通过对科学实践的外在描述能够构成对科学知识本身进行批判的根据吗?这尤其体现在科学知识社会学“实验室研究”方面。任何一种方法的分析都是有局限性的,肯定都是有限度的,否则就不会有方法的改进,科学知识社会学只是用社会学的方法大包大揽,不见对方法本身之限度的反思,而且科学知识社会学对科学案例的分析比较表面,科学知识社会学家大都并不精通科学(索卡尔事件可见一斑)。另外,也有学者指出,“科学知识社会学以社会学的术语说明科学知识的本质也让人联想到利奥塔对‘宏大叙事’的批评。按照利奥塔对语言游戏的理解,‘语言游戏’概念的要义在于指出各种语言游戏的规则是不同的,因而不能用一种语言游戏的规则衡量、评判另外一种语言游戏的好坏。宏大叙事解体的根源正在于它试图把多种多样的语言游戏囊括到一个巨大的理论体系中,而在这个过程中对不同语言游戏的扭曲就是必然的。随着宏大叙事的解体,知识的后现代状况的基本特征是各种语言游戏互不干涉,各玩各的语言游戏。科学知识社会学试图用社会学的术语来说明包括科学知识在内的各种知识类型的本性,确实具有某种宏大叙事的特征。”8


3.科学知识社会学是社会学方法之极端化运用的表现,正像各种各样的后现代主义思潮一样,反客观性、相对主义、反基础主义最终都会走到它自身的反面,科学知识社会学最终的理论意图就是要确立自己理论立场的客观性、绝对主义、普遍性与基础主义,正如有学者指出的,科学知识社会学“尤其是忽略了科学知识作为一种特殊的文化形态的认识活动中的独特作用,否定逻辑理由是科学家评价理论合理性和接受理论的原则,这与逻辑主义把科学知识看作唯一的真理,把逻辑方法看作文化合理性的唯一原则,以科学的名义扼杀文化中其他意识形态的独断性一样,走向了片面性的另一端。”9


4.解释学视野中的理论困境。解释是双向互动的,科学知识社会学的理论立场还是单向的,即只谈人的认识受外在因素的影响,因而科学知识是文化与历史语境中的社会建构物,这是不全面的,理论与事实、主观与客观是不能截然分开的,科学知识社会学的“观察渗透理论”、“观察带有理论前见”、“没有中性的观察”等基本主张在很大意义上不是一个认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存在论的问题,科学知识社会学在认识上遵从的还是科学的认识路线,一些固有的缺陷二者是共同具有的10


5.科学知识社会学的真正意义是对唯科学主义的反动,解除人们对于科学的迷信,尤其是要警惕当下科学主义的思维不适当地扩展到其他领域的日益泛滥的趋势,按照索雷的定义,“科学主义是关于科学(特别是自然科学)的一种信念,它认为科学是人类知识中最有价值的部分,之所以最有价值是因为它最权威、最严肃和最有益。”11 需要注意的是,科学知识社会学并不反科学,它把自身的工作视为科学活动的组成部分,是社会学家以科学的方式理解科学的一种努力12,科学知识社会学并不寻求对科学的评价,而只是研究与分析。因此,“‘科学知识是社会建构的’意味着知识的某种随意性,但不是经验上的随意性,而是理论的某种偶然性。强纲领并不是对科学知识的可靠性与有效性的威胁,它并不质疑科学知识的这一特征。它反对的主要是一种对科学的认识,即理性主义的科学哲学。它并不是要贬低科学,正好相反,它的目标就在于成为一门经验科学,从而使科学达到对自身的科学认识,达到某种自觉,使科学具有自我意识。因此,强纲领的竞争对手是理性主义科学,而不是自然科学,它并不笼统地反对真理、客观性和合理性这样的概念,而只是反对它们的某一种版本,并代之以另一种版本。”13








1中译本有两个版本:[]马尔凯:《科学与知识社会学》,林聚任等译,东方出版社2001年版;[]Mulkay:《科学与知识社会学》,蔡振中译,巨流图书公司民国80年版。



2“社会学家与哲学家对科学已逐渐归纳出一个看法:那就是,科学是一项诠释性的事业,而在科学研究过程中,自然世界的本质乃是经由社会过程被建构出来的。”参见[]Mulkay:《科学与知识社会学》,蔡振中译,巨流图书公司民国80年版,第136页。“科学知识乃是藉由协商过程,亦即在社会互动过程中对文化资源的诠释而被确立的。”参见[]Mulkay:《科学与知识社会学》,蔡振中译,巨流图书公司民国80年版,第136页。布鲁尔在《知识与社会意象》中也指出:“所有科学知识,不论自然科学知识还是数学知识,都可以用社会学的方法分析。”参见D. Bloor, Knowledge and Social Imagery,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1, P.5-8.转引自金俊歧,董国强:《科学知识社会学的解释学批判》,载《自然辩证法研究》2003年第7期,第21页。



3 []Mulkay:《科学与知识社会学》,蔡振中译,巨流图书公司民国80年版,第40



4 []Mulkay:《科学与知识社会学》,蔡振中译,巨流图书公司民国80年版,第140页。



5参见孙思:《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强纲领评价》,载《哲学动态》1997年第11期,第34页。



6科学知识社会学是在综合知识社会学和科学社会学成果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把知识的范围扩展到了非意识形态的科学知识,其基本主张有“建构主义”、“强纲领”、“强相对主义”、“信念论”、“本土方法论”、“实验室研究”、“科学话语研究”等。参见徐越如:《如此社会化认识论应该缓行——对科学知识社会学再认识》,载《天津轻工业学院学报》1999年第3期。李侠,邢润川:《论科学知识社会学对科学主义的消解》,载《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1期。刘华杰:《科学元勘中SSK学派的历史与方法论述评》,载《哲学研究》2000年第1期。



7参见孙思:《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强纲领评价》,载《哲学动态》1997年第11期,第33页。



8袁海军:《语言、实在与科学知识的社会性——论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哲学旨趣》,载《内蒙古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2期,第119页。



9参见孙思:《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强纲领评价》,载《哲学动态》1997年第11期,第34页。



10有学者指出,“库恩的范式理论阐明,科学作为人类认识自然的成果或者说人对自然的一种理解,总是在循环中实现的。……理解是一个存在问题而非认识论问题,研究者是不能舍弃自我角度的,但又必须在与被研究者的对话过程中了解研究对象,并从研究对象的角度来批判自己的理解角度,最后达到二者合作,理解是双向的而非单向的,是建构的而非单向控制为目标的。”参见金俊歧,董国强:《科学知识社会学的解释学批判》,载《自然辩证法研究》2003年第7期,第20页。



11 Tom Sorell, Scientism: Philosophy and Infatuation with Science, First Published by Routledge, 1991, p.1.转引自李侠,邢润川:《论科学知识社会学对科学主义的消解》,载《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1期,第98页。



12对此,巴恩斯也指出,“我们把科学知识的社会学研究视为科学活动本身的一部分,视为用科学语言理解科学的一种方式。……我们则以模仿科学的方式敬重科学:在我们所进行的对科学的研究中,我们竭力仿效科学自身所具有的事实特性、非评价特性。”参见[]巴恩斯等:《科学知识——一种社会学分析》,邢冬梅,蔡仲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导言》第1页。



13袁海军:《语言、实在与科学知识的社会性——论科学知识社会学的哲学旨趣》,载《内蒙古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2期,第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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