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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报告]邹立君:科学与信念——读《科学与知识社会学》

添加时间:2004-12-21 22:04    浏览次数: 2641 次

小南湖读书小组第七次读书报告


科学与信念


——读《科学与知识社会学》


邹立君



现代知识发展的一个最显著的特征就是科学知识日益取得独有的支配地位,控制和影响着不只是知识的生产,而且还包括人类的生活。马尔凯教授在中译本序言中也同样提到:科学知识在所有现代社会中都占有中心性的地位。现代人如此狂热地信奉着它,主要是因为科学技术的应用对于人类生活世界的改变,不,应该说成改善;而人们越是信奉它,就越是致力于科技的创新,越急于将创新的结果付诸实践。科学成了知识界的主宰,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而由于人们所存有的对于科学知识另眼相待的这种态度,排除了对它进行社会学研究的可能。由此可见,科学社会学家(默顿等)和科学知识社会学家(马尔凯等)的勇气实在可嘉。打碎了科学知识客观性、普遍性的神话并修正了关于科学家中立性的立场,科学知识将如何面对众生,面对其自身?而科学知识社会学家们又该如何对待科学?本文将主要结合马尔凯对科学的认识论考察,从科学知识与人类诸种信念体系的关系入手,简单地论述了人类对于科学知识特殊性的认识的转变,进而得出结论:科学不仅需要信仰,同时科学就是一种信念。对于知识的发展来说,人应该是最具主导作用的因素。



1、科学知识是如何得以特殊的


科学知识从整个知识领域特殊出来,是现代社会知识发展的结果。在此之前,科学知识当然并非不存在了,只是未受人类如此关注而已。近代“两种文化”的分离可能是造成此一结果直接原因。实际上,人们未曾注意到,不管是自然科学融于人文学科之中,还是它完全独立出来,抑或是现在科学知识社会学家们又有要将它们拉回到人文学科阵营的趋向,都是由人类自己构造的。对于这种认识,实证主义者可能会反驳说,科学知识本来就有其特殊性,只是由于理论和实践发展方面的限制,使人类到现代才认识到而已。但问题是,你怎样知道你现今对于科学知识的这种认识就一定克服了各种限制条件,达到了对真实的科学本性的认识呢?人类似乎永远处于无穷无尽的不断克服与超越之中,谁知道哪里才是尽头。在科学知识未受特别瞩目之前,甚至在可以谓之为科学的知识产生之前,人类不也照样在生活,照样生生不息的存活了下来。有人可能又会反驳说,那时候人的生活能与现代人的生活能相比吗?在科学的作用下,古代人不敢想的事,在我们都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现实。可现代人的生活真的就优于古时吗?现代人坐飞机、火车甚至火箭比古人骑马坐轿舒服吗?舒坦吗?现代人坐在电视机前、电脑前就比先人的听大戏、鸿雁传书惬意吗?我想这样的疑问数不胜数,没有必要一一列举下去。当然,也有许多人质疑过这一点。赵汀阳就曾认为,科学所带来的这一切负面影响,不关它本身的事儿,而问题在于人类对于科学的应用,也就是科学的物质载体——技术它老人家的过错。事实上,我认为它们都是无辜的,一切问题的症结就在人类本身,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人没有办法在此中脱离干系。


科学之所以特殊就在于它具有与其他知识相比的区别性气质,默顿最先表达了对这种气质的认识:“四类制度性必须的规范——普遍主义、公有主义、无私利性、有条理的怀疑主义——构成了现代科学的精神气质。”[i]当然他还列举了其他一些科学制度的规范性要素。其他人对此也持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的观点。要想打碎科学知识独特性的认识,社会学家们必须得通过对这些区别性气质的逐一证伪来完成。首先认识论的问题可能是至关重要的。“简言之,他们宣称,科学是一特殊的社会学例子,因为它具有特殊的认识论地位。”[ii]马尔凯通过引述理论家们对科学知识的标准观点的修正,向我们表明了,对科学知识进行社会学分析的认识论障碍已经消除了。“对科学而言,困难的是我们如何摆脱牢固确立的认识论。我们现在可以提出,科学家对自然界的解释并不在于去简单的反映客观实在,也不是受不变的和突出的证据规则的决定。”[iii]美国学者拉瑞·劳丹告诉我们,他拒斥一种可称之为认识论的实在论,这种实在论主张,我们有权将得到最好确证的自然科学理论接受为真。它假定今天得到很好确证的科学理论在将来所有的检验中仍能站得住脚,而无视下列事实:以往得到很好确证的理论往往为后来的经验所击败。


总之,无论从何种角度,我们都可以恰当地说科学知识并不具有不同于其他知识的特性,对其进行社会学分析并无不当。这应该是对科学进行社会学分析的前提,那么此种分析对于它的后果如何呢?



2、科学知识“去特殊化”后当何去何从


将科学知识的特殊面纱刺穿之后,科学家并不会因此而损失什么,相反,他的工作可能会受到更为客观全面的对待,我们有可能更好地理解科学的进步的含义。“这些结论所暗含的怀疑主义为文化相对主义的一般论证所加强,其大意是:科学只是许多可能的信念体系中的一个,我们西方人崇尚科学,并不是因为科学知识比其他知识更合理,而只是因为,我们在传统上极其重视科学的文化产物。一切的信念体系,包括科学,都只是教条和意识形态,不存在这一个比那一个更客观、更合理的问题。”[iv]或者如巴恩斯和布鲁尔所认为的那样,科学是一种信念体系,是一种被接受的而非正确的信念体系,与其他的信念体系没什么差别。“真实性如果与可信性相脱离,那么它也就不复存在了。”[v]这一点也同时说明了为什么许多的科学发现在初始时都是被作为异端而加以否弃的。没有获得集体认同的科学知识在该集体中,将难以具有“科学”的地位。


完成了科学知识的“去特殊化”的任务之后,社会学家也不应该就此袖手旁观,后续的工作可能同样具有意义。对于科学知识在知识体系中的地位的问题,沃勒斯坦等人的工作具有一定的启发意义。


以沃勒斯坦为首的“古本根重建社会科学委员会”在集体研究的成果的基础上所形成的《开放社会科学》在另一种意义上向我们展示了知识——当然包括科学知识——的发展前景问题。自然科学领域的“复杂性研究”和人文学科领域的“文化研究”已经显示出了这“两种文化”由分野而正在逐渐走向统一的趋向。“在20世纪50年代末,英国学者斯诺指出,在‘科学文化’和‘人文文化’之间存在着一条相互不可理解的鸿沟,而这种文化的分裂对社会则是一种损害、一种损失。”[vi]正是人们认识到“两种文化”的分离所存在的及其所带来的诸多问题,才有许多学者都致力于探寻“两种文化”分离的根源,并积极寻找它们统一的途径。自然科学的“去特殊化”为这种可能性铺平了道路。沃勒斯坦等人认为在“两种文化”的融汇中,包括社会学在内的社会科学将起到中流砥柱的作用。科学知识社会学对科学知识及其社会建构进行的经验研究,可能从另一个侧面已证明了社会学家对于文化发展的重要作用。



3、知识社会学对于自身的限定


当然,我们还必须明确,知识社会学自身的限度问题,也即它的问题域的问题。马尔凯认为“知识社会学的中心问题之一旨在说明专门的思想和知识体系,诸如美学、道德和哲学体系、宗教信条和政治原理,如何受它们所处的社会和文化背景的影响。”[vii]我认为,如果采用这一定义的话,知识社会学家尚任重而道远。


再者,对于社会学这样一门自身也有很多不确定的和有争论的问题的学科来说,在它对知识进行社会学分析的同时,也需不断完善自身的概念和论证体系,尤其是对于一些含义含混的语词的界定关系甚大。


最后,社会学家最应该限定的就是他们自己。知识是属人的,而人对于他自己的认识往往是最易犯错的。对于这一点,我觉得莫兰的工作对于社会学意义重大。他的对于社会学的思考,他的试图寻找对社会学进行评判的元理论或者说是元话语的努力,他的对于理论家中立性的认识,使我们看到了反思社会学的魅力。知识社会学家应该以谨小慎微之主观态度来对待知识以及他自己。



总之,在“科学主义”仍然泛化的今天,科学知识社会学作为主要以科学的方法来进行研究的社会学的一个分支,如何保持清醒,使自己不至于在“科学主义”的驱使下,以科学的武器反对科学,并最终也将它自身否弃了,是至为关键的。













[i] 转引自:[]迈克尔·马尔凯:《科学与知识社会学》,林聚任等译,东方出版社2001年版,第31页。



[ii] []迈克尔·马尔凯:《科学与知识社会学》,林聚任等译,东方出版社2001年版,第5页。



[iii] []迈克尔·马尔凯:《科学与知识社会学》,林聚任等译,东方出版社2001年版,第35页。



[iv] []拉瑞·劳丹:《进步及其问题》,刘新民译,华夏出版社1998年版,第5页。



[v] http://www.phil.pku.edu.cn/hps/viewarticle.php?sid=422&st=0



[vi] 刘兵:《新人文主义的桥梁——解读萨顿〈科学的生命〉》,山东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48页。



[vii] []迈克尔·马尔凯:《科学与知识社会学》,林聚任等译,东方出版社2001年版,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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