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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报告]刘小平:科学是社会建构的吗?——评Michael Mulkay的《科学与知识社会学》

添加时间:2004-12-21 22:14    浏览次数: 3387 次

小南湖读书小组第七次读书会报告



科学是社会建构的吗?


——评Michael Mulkay的《科学与知识社会学》



刘小平



科学与知识社会学(SSK)兴起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当时英国爱丁堡大学成立了一个比系级建制略低的单位“科学元勘小组”(Science Studies Unit),成员主要包括巴恩斯(Barry Barnes)、布鲁尔(David Bloor)、沙宾(Steven Shapin)和皮克林(Andrew Pickering)等。[i]科学与知识社会学主张对科学进行社会学研究。作为一个新的学派,科学与知识社会学的兴起以知识社会学和传统的以默顿为代表的科学社会学为背景,然而,在科学与知识社会学的兴起之初,它便与知识社会学,尤其最直接地与默顿的传统的科学社会学观点有了激烈的交锋。在我看来,它们的观点分歧集中在这样一个根本问题上,即可不可以对科学知识内容进行社会学分析,科学知识的内容会不会受到社会因素和文化因素的影响甚至是决定。


在这一问题上,传统默顿学派的科学社会学提出了其“知识社会学范式”,这一范式的核心集中在一般性知识的社会结构与认识结构的互动方面,所涉及的重要个案就是特殊的科学知识的社会结构与认识结构的互动。[ii]因而,在科学社会学研究上,默顿指出:“科学社会学,由于缺少思考科学本身的社会文化结构所需要的概念框架而受到严重的阻碍。……无论周围的环境如何影响科学知识的发展,或者,考虑一下我们更熟悉的问题,无论科学知识最终如何影响文化和社会,这些影响都是以科学本身变化着的制度结构和组织结构为中介的。”[iii]进而,“为了研究科学与社会之间那些相互影响的特征以及这些影响是如何发生的,因而有必要扩大我以前的努力去发现一种思维方式,以便思考作为制度化的精神特质的科学(它的规范方面)以及作为社会组织的科学(科学家之间的互动模式)。”[iv]在默顿那里,我们看到了极其类似于布迪厄后来提出的“场域”概念的科学概念,科学有着自己的组织形态,有着自己的内部规范,有着自己的精神气质,因而也有着自己在历史发展过程中形成的自主性。默顿的科学社会学就是对科学的这种自主性及其内部规范和精神气质的研究。


然而,科学与知识社会学(SSK)对上述默顿的传统科学社会学基本主张进行了批判。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反对传统知识社会学在科学知识和其他知识之间划界,认为知识社会学不仅可以用来研究和解释科学知识的外部环境和外在形式,而且,它也能用来解释科学知识特有的内容和本性。科学与知识社会学认为传统的默顿科学社会学的过分保守,只从宏观尺度外在地研究科学与社会的关系,不敢从社会学角度直接研究科学知识本身即科学的内容。它认为这种心甘情愿限制自己研究范围的做法本身有违科学本性,是不彻底的社会学研究。[v]在这样一种研究思路和尝试之下,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开始对科学知识本身进行社会学分析,他们在认识论上采取一种相对主义立场,在方法论上采取一种自然主义的经验主义,尽管他们之间的研究路径和具体观点有所歧义,但是他们最终都认为,科学或技术的内容都是社会地建构成的,因而,科学与知识社会学也被称作为“社会建构论者”。[vi]



Michael Mulkay的《科学与知识社会学》[vii]一书,即是科学与知识社会学的经典著作之一,而Michael Mulkay也被广义地理解为是SSK的发源地爱丁堡学派的一员。作为关于科学与知识社会学的一本理论著作,《科学与知识社会学》一书条理清楚,脉络明晰,丝毫没有理论著作的晦涩难读之感,读起来令人饶有兴致。全书共分为五个章节,第一章,论述传统社会学的科学观,在回顾传统知识社会学的同时也清晰地界定和建构起了本书要讨论的问题;第二章,对标准观点的修正,作者通过对其所归纳的传统知识社会学的知识观逐一批判而提出了自己的科学与知识社会学的知识观基础;第三章,对科学的文化解释,“目标是要勾画出一个关于科学知识社会生产之分析的纲要”;[viii]第四章,科学与社会,在这一章中,作者通过个案考察认为,一方面,科学的内容受到了外在的社会文化因素的影响,另一方面,当科学家进入研究社群以外的政治场合时,他们会根据当时的社会情境及他们在其中所处的位置,来选择性地重新诠释其文化资源;第五章是结论。本书在最后还收有一个附录,收有同属科学与知识社会学的柯林斯和瑞斯提佛的一篇论文《科学社会学的发展、分殊与冲突》,对科学社会学的历史发展作了一个扼要的回顾,并在最后涉及到对作者的观点的评价。Michael Mulkay在《科学与知识社会学》一书中,提出一个“最要的问题”,即,什么样的心灵产物可以被拿来进行社会学分析?是所有的文化产物,还是只有其中的一部分?[ix]实际上这就涉及到了上述科学与知识社会学(SSK)的根本问题了。围绕着这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作者批判了那种“科学知识不能做社会学分析的对象”的传统看法,[x]他通过思想史考察,先是从知识论基础入手,再针对科学史上的具体个案展开研究,最终认为科学知识是由社会建构的,而强调科学知识具社会与文化的特质。[xi]从这一意义上来看,Michael Mulkay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会建构论者”。



在此,笔者并不想具体对Michael Mulkay的《科学与知识社会学》一书观点做详细的罗列和阐述,而意图在科学与知识社会学(SSK)与传统的默顿科学社会学之争的背景之下,围绕科学是否是社会建构的这一根本分歧的问题,对Michael Mulkay在《科学与知识社会学》一书的基本观点和论述加以考察,借以初步探明,Michael Mulkay的论证是充分的吗?进而,科学真的是社会建构的吗?


Michael Mulkay论述的第一步是对“标准科学观”的知识观的批判和其新的科学知识观的提出。Michael Mulkay对科学知识观极其重视,认为正是由于思想史上哲学家与历史学家科学观的根本改变,社会学家才首次开始去拓展与修正哲学家与历史学家的工作,以便为一个真正的科学知识社会学催生。[xii]Michael Mulkay对科学知识观的变奏进行了思想史考察和输理,他选取了涂尔干与马克思和知识社会学上的关键人物曼海姆以及史塔克作为思想史不同阶段的代表性人物进行考察。在Michael Mulkay的细致的思想史输理中,他指出,虽然这些人对科学本质的看法有着许多不一致之处,但是这些思想家却无疑是在一种单一、标准的科学哲学限制下工作的。这种标准的科学观认为,自然世界被认为是真实而客观的,他的特征无法由观察者个人意向所决定,这些特征可以忠实地被表现出来。科学乃是一致力于对发生在自然现象世界、过程、关系提供准确解释的智识事业。[xiii]正是在这种标准的科学知识观之下,社会学研究的范围和对象受到了限定,从而,传统社会学所关注的,并不是科学的实质知识内容,亦非那些被确立的知识,而是使客观知识成为可能的社会条件。[xiv]Michael Mulkay对上述标准科学知识观的四个前提性预设,即自然的同一性、事实与理论、科学中的观察以及对知识主张的评量进行了分析和批判,他认为这四个前提性条件都是站不住脚的。在此一批判过程中,Michael Mulkay提出了其科学知识观。而一旦“我们采纳了这个新科学哲学的主要观点,那么我们只得毫无选择地把科学的产物如其他文化产物一般视之为一项社会建构物”。[xv]


Michael Mulkay知识观的架构中,首先应该注意到,Michael Mulkay所批判的标准的科学知识观实际上就是传统的实证主义的科学观。这种批判自然是有其历史情境和合理性的。然而,值得注意的问题是,在现实历史情境中,对传统实证主义科学观进行批判的并不止Michael Mulkay及科学与知识社会学(SSK)。默顿学派的传承人物史蒂芬·科尔(Stephen Cole)指出:“实质上今天每一个讨论科学的人,建构论者或其批评者(包括我本人)都拒斥70年代之前居主导地位的理性化、理想化的科学观。但是,尽管像 GalisonGiere这样的学者也会拒斥库恩所拒斥的同样的老套实证主义,他们也反对处于建构论纲领之核心的相对主义。”[xvi]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对传统实证主义科学观的批判如科尔所说在一定程度上是扎起了一个稻草人,他们这种批判的成功也不必然就能够在知识论上就能够导向“社会建构论”的结论。我们熟知的有对自然的同一性的批判,还有对传统的牛顿力学式科学观的批判而达致的复杂性科学观。 因而,“社会建构论” 的主张不能经上述知识论批判而自动成立。


其次,在Michael Mulkay对标准科学观的瓦解中,在我看来, Michael Mulkay似乎遇上了一个难以取舍的矛盾。究竟是要对标准科学观的诸多前提进行强势的彻底的瓦解,还是要采取一种比较弱势的姿态而留有一定的余地?这一矛盾在对“事实与理论的区分”的批判中表现得最为明显。Michael Mulkay认为,标准的科学观关于事实与理论之间的区分无法成立,因为所有的经验陈述都是“理论负载”的,[xvii]人们总是在一定的分析架构和理论前提下进行观察和思考。因而,可以推断:科学中的事实主张既非独立于理论之外,也不具有稳定不变的意义。然而,Michael Mulkay的论述至多可以表明“没有一个事实陈述是理论中立的”这样一种事实与理论之间的关系状态,而无法认为事实与理论的区分就不能成立,(我们不能因为两个事物之间有了某种关联就否定他们是两样事物),更无法得出事实就是由理论决定的。然而,Michael Mulkay的结论似乎在“没有一个事实陈述是理论中立的”与“理论决定”之间悄悄地发生了位移,并据此来反对事实与理论之间的区分。尽管如此, Michael Mulkay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对于事实与理论间关系的修正观点的所谓的较强势的诠释和较弱的诠释之间的矛盾。如果对事实与理论区分采取较强势的诠释,那么就会产生类似于曼海姆所遇到的哲学困局,无论是科学知识还是其他知识中,“客观性”的概念将没有容身之地,而在科学知识之中,几乎毫无经验内涵可言,且在科学知识之间就不具有“不可量性”,每一个科学家必然会“陷入于他自己的意义网络之中”。这显然是Michael Mulkay所不愿意看到的。因而,Michael Mulkay试图采取一种相对较弱的诠释。这两种诠释之间的争议之处乃在于,事实命题的意义是否为“在某一时期科学假设所拥有的应用法则与定律全体所决定”。[xviii]较弱意义上的诠释认为,纵使事实陈述无疑是理论负载的,但其意义却非全然由产生这些事实陈述的假设架构所导出。[xix]Michael Mulkay论证说,科学知识因此是可以部分沟通的,而科学家也能够在其研究中忘却其背景而专注于运用这些假设来从事详细的经验研究。[xx]通过这种论证,Michael Mulkay守住了科学知识的一定的“客观性”,然而,他在此却没有告诉我们既然其意义并非全然由产生这些事实陈述的假设架构所导出,那么,科学的这部分客观性源自何方?部分沟通的基础在哪?科学家为什么会忘却其背景?进一步,社会所赋予的意义与这部分客观性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Michael Mulkay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因而,Michael Mulkay在确立自己的“社会建构论”立场的时候,观点出现了微妙的反复,从“在社会与智识情境同时改变之际,社会情境的改变将有可能在科学命题的意义上造成相当的变化”;[xxi]到审慎地宣称“因此,在自然世界中没有一件事物可以唯一地决定该社群的结论。当然,这外在世界会给科学的结论加上些限制。但这限制却是透过科学家在解释此世界所做的尝试中所创造的意义而发生作用”,[xxii]对自然世界的作用使用一种模糊性语言一笔带过;再到完全地得出一般性结论,“社会学家与哲学家对科学已逐渐归结出一个看法:那就是,科学是一项诠释性的事业,而在科学研究过程中,自然世界的本质乃是经由社会过程被建构出来的。”[xxiii]



既然Michael Mulkay认为自己在知识论上已经得出了足以支撑自己观点的新的科学哲学观,(虽然这种知识观的论述存在许多矛盾和模糊之处),他便开始转向对所谓的“科学知识的社会生产”的分析。在此,Michael Mulkay与传统的科学社会学区别的关键之点在于:文化资源对科学知识的影响究竟达到何种程度。对此,默顿学派的传承人物史蒂芬·科尔认为,社会因素影响认知内容有三种方式。第一种称为关注焦点或者科学家选择什么样的问题去研究。考察社会因素影响认知内容的第二种方式是,观察科学进步的速率。考察认知内容的第三种方法是观察专业科学问题的实际解决过程。同时,如果一个社会学家试图证明社会变量影响科学的认知内容,他就必须细心地刻划被影响的究竟是什么科学内容。[xxiv]这种攻击对于科学与知识社会学的主张在很大程度上是有效的。


Michael Mulkay在论述自己的“社会建构论”观点时,采取的方式是深入到科学发展过程中的个案中进行个案分析,从中得出自己的研究结论。然而,在Michael Mulkay的个案分析中,Michael Mulkay虽然能够表明,外在社会因素能够对科学产生影响,但是对于这种影响能否触及到科学的内容,却是不充分的。


Michael Mulkay对达尔文的个案研究为例。这是一个支撑Michael Mulkay的观点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科学史个案,似乎是最能说明科学内容是由社会建构的。Michael Mulkay分析表明,达尔文在提出其社会进化论观点之时,并不是基于非常充足的对自然界的研究,而是以其所接触到的社会观点为基础,马尔萨斯的人口论对其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而达尔文观点的被接受也是由于社会背景因素的原因。从个案来看,达尔文的具体观点确实受到了社会背景的影响,达尔文在自然界的论据支撑非常缺乏的情形下,根据社会观点而提出了进化论。但是值得我们思考的却是,达尔文的进化论提出来之后,自然界的论据随着科学的发展逐渐显露之后,支持或反对达尔文进化论的观点是否还是处于同样的社会背景的理由呢?我们难以看出达尔文进化论的整体发展就是由社会观点决定的。进而,科学知识内容在其发展阶段或许是受到社会因素的影响,但是科学的整体发展却很难得出如此结论。因而,从整体来看,达尔文的进化论的发展不过是由于社会因素而加快了速率而已。因而,Michael Mulkay的论证及结论的得出是不充分的。



  在科学的发展过程中,对科学的认识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对科学的绝对理性式的崇拜到最终认为科学不过是一种“有限理性”,人们认识到科学的发展是一个不充分的长期的过程。然而,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却针对科学的“有限理性”,对科学的内涵进行了彻底的反对和批判,或许,科学与知识社会学所采取的立场值得注意,但是它的结论却会导致对科学的非理性的认识。而“社会建构论”的主张,其逻辑的发展也许会走向非理性的方面,而寻求一种对科学知识的理性建构。









[ii][]罗伯特·K·默顿著,鲁旭东译:《科学社会学散忆》,商务印书馆2004年版,第31页。



[iii][]罗伯特·K·默顿著,鲁旭东译:《科学社会学散忆》,商务印书馆2004年版,第31页。又可参见罗伯特·K·默顿的另一部著作《科学社会学》代中译本前言第ⅵ页,该书由商务印书馆2003年出版。



[iv][]罗伯特·K·默顿著,鲁旭东译:《科学社会学散忆》,商务印书馆2004年版,第32页。




[vi]科学与知识社会学所谓的社会建构论指的是知识是由社会、文化等背景因素建构而成的,从而否认了科学知识所具有的那种独特的客观性。它的“社会建构论”的称谓与那种通过理性对社会进行建构的“社会建构论”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对此读者应该明了。



[vii]我阅读的《科学与知识社会学》的版本是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由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的版本。该书在国内已由东方出版社2003年出版。



[vii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91页。



[ix][]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6页。



[x][]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6页。



[x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175页。



[xi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7页。



[xii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30页。



[xiv][]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33页。



[xv][]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88页。




[xvi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51页。



[xvii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58页。



[xix][]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60页。



[xx][]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61页。



[xx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62页。



[xxi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88页。



[xxiii][] Michael Mulkay著,孙中兴校订,蔡振中译:《科学与知识社会学》,台湾巨流图书公司1999年出版,第1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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