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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馒头惹的祸
都是馒头惹的祸
——————《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之终极PK
在百度搜索引擎中轻轻地键入“一个馒头”四个大字,你会惊奇的发现大约有209万个网页向你迎面扑来,令你应接不暇。《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这九个大字鲜活的跃入你的视野。我们不禁要问以前普普通通的一个馒头,今天这是咋的啦?火暴程度令其他食品望尘莫及。所有这一切还得从两部影片说起。《无极》和《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是前后脚出生的一对兄弟,老大无极我就不说啦,太有名啦,老二“馒头”由于出生较晚,又惹了是非,所以要详细的的介绍一下。下面言归正转。
《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这部DV作品全长二十分钟左右,节目形式采用中央电视台法制频道《法制在线》的节目形式,包括案情的初步介绍,警方的全力抓捕,法院的审理与判决,案情的水落石出和案件给人的警示,其间的穿插相应的广告。案情发展环环相扣,引人入胜。在节目的画面方面,大约80%使用的是电影《无极》中的画面,约17%使用的央视的《法制在线》的画面,剩下的3%使用的处于公共领域的图片。在声音方面,旁白90%是胡戈自己的独创,剩下的10%则是采用《无极》中的原配声音。在音乐方面可谓是中西兼有,从中国的民歌、流行歌曲、革命歌曲到时尚的RAP及电影《Matrix--Reload》、《Legeng of Zerro》的主题曲可谓是应有尽有。而且广告中还有一则归劝犯罪嫌疑人自首的公益广告,实数难得。单就电影采用的素材上我们可以看出,整个故事的构思百分之百来源于胡戈自己,节目形式源于央视,画面大部分来源于《无极》,声音绝大部分来源于胡戈自己的配音,胡戈身兼制片和导演,如果这部DV短片不侵权的话,无疑整部影片的著作权是属于胡戈的。
但同时胡戈也似乎意识到过多使用《无极》中的画面有歪曲和篡改之嫌,何谓歪曲和篡改?,依据《新华字典》的解释,所谓歪曲就是指故意改变事物的本来面目或对事物作不正确的理解,篡改是指用作伪的手段改动原文或歪曲愿意。在著作权法上,精神权利包括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歪曲篡改在精神权利方面侵犯的主要是作者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我们可以认为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是一种权利的两个方面,从正面来讲,作者有权修改自己的作品,从反面来讲,有权禁止他人修改,增删,篡改和歪曲作品。在所有的精神权利中,保护作品完整权又是所有精神权利的核心,是最为重要的一项;作品的完整性既包括内容的完整性,又包括标题的完整性。篡改和歪曲作品会损害体现在作品中作者的智力和人格特征或者损害作者的声誉。如《英国著作权法》第八十条反对对作品进行损害性处理的权利,并将这种损害解释为:“对作品的处理达到了歪曲、割裂作品的程度或者在其他方面有损于作者的或导演的声望或名誉。”我国《著作权法》对歪曲和篡改的具体含义没有进行释义,但是依据我国参加的《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第6条之2规定:作者有权反对“任何有损作者名誉的”对其作品的歪曲、更改或贬低。也就是说歪曲和篡改这种行为不仅有损作者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还可能对作者的名誉造成影响。
由于胡戈已经意识到自己在画面剪辑方面对故事的解构与重组存在侵权危险,所以在DV节目的片头进行了相应的说明:“以下你看到的东西是本人自娱自乐之作,内容纯属虚构,全是瞎编乱造的。”并着重强调“本东西仅限个人欣赏,禁止传播。”并且在片尾对电影的镜头取材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对《无极》剧组的导演、制片、编剧、演员一一列明,其他取材也进行了相应说明。
但往往事与愿违,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啦,一是没想到陈凯歌看到馒头后会如此的暴怒,二是每想到《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会如此火暴,一时间阅者无数,三是更没想到陈大导演要和他对簿公堂。那么我们就真的要看一下馒头到底侵有没有侵权,侵的是啥权?胡戈的所谓合理使用的抗辩到底成不成立。
首先看一下何谓电影作品,电影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物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播放的艺术作品。电影作品以某种物质形式加以固定为其受版权法保护的必要条件。《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以及我国《著作权法》将电影作品笼统地界定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中《保护文学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中特别说明:“电影作品”不是指电影剧本(或脚本),而是指摄制完成的影片。依《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定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权利。并且《著作权法》第十条对著作权人的四项人身权和十一项财产权进行了详细的规定。由此可见《无极》这部影片的著作权归属于制片人陈红,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权。剧本、音乐等作者可能还相应的享有一些其他权利。我们不难发现,胡戈所侵犯的很可能是制片人陈红的精神权利中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对经济权利的是否侵犯还要作进一步的分析。
在充分保障权利人行使权利的同时,出于对言论自由和信息自由的公共利益的考量,还要对著作权人的个人权利进行一定的限制,这就是合理使用制度。依《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上面提到胡戈已经在片尾对《无极》作品的作者姓名、作品名称进行了说明。那么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胡戈是不是出于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的目的,并且进行了相应的善良注意义务.
首先我们看胡戈使用《无极》作品的目的和特点,先看他是不是出于商业的目的,胡戈没有到网上公开叫卖自己的作品,没有到网上谋取金钱利益,他将作品传给朋友,也许仅仅是为了分享创作的快乐。但无形中胡戈却跨越个人欣赏的的界线,变成了多人欣赏,众人欣赏,并导致《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在网上成几何增长似的疯狂传播,广为流传。胡戈没有尽到一个使用人的善良注意义务,即使他分文未获,但这已经远远超出纯粹的自娱自乐,客观上对他人作品造成了损害。
其次我们来看《无极》这部作品所享有的版权特性。《无极》这部影片已经公映,所以不存在胡戈侵犯作品发表权一说。那么我们再看看作品的特性,它是事实性的,还是虚构性的。如果《无极》这部影片是事实性的,胡戈对其进行适当的剪辑,重排,组合,或者说量再大一点,侵权的可能性都很小。但看过《无极》这部影片的人都会认为整个故事完全是虚构性的,原创性的,整个故事的创作包含着导演、编剧、美工,录音人员等大量的智力劳动,特别是画面的唯美极具创造性。著作权法鼓励的是作者创造性的智力劳动,反对对他人作品的未经授权的修改,歪曲和贬低。胡戈在此对他人作品的独创性构成了破坏。
再者我们将《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与《无极》这部享有版权的作品进行整体的对比,在数量在上,《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大约80%使用的是电影《无极》中的画面,并且随意打乱画面顺序,任意进行剪辑,组合。在画面质量上,一方面《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由于采用的DV拍摄,《无极》画面的整体性,艺术性遭到破坏,另一方面,《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所截取的又都是原作中最重要、最精华的部分,如张东健的飞奔,刘烨的消逝,陈红与小女孩对话等等。使得《无极》的精华部分彻底被颠覆,失去了它的本来面目,艺术性荡然无存。
最后我们看一下其对《无极》潜在市场和价值的影响。《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对《无极》从故事内容到画面、旁白的颠覆无意是根本性的,它解构了整部电影并采用一种类似于无厘头似的戏说重新加以编排,并赋予其与原作截然不同的故事内容和画面风格。一方面我们不得不佩服胡戈的《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构思的精妙,配乐的精彩,剧情的融合简直天一无缝:但另一方面我们又不得不感叹他对《无极》的这种篡改是彻底的,根本性的,甚至是致命性的,它歪曲了作品的愿意,原作所作的“导演阐述”“分镜头剧本”“电影镜头排本”“镜头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被贬低和淡化,使人们对《无极》的评价降低。客观上很可能造成市场价值的损失。合理使用制度的构建,是要厘定作者和使用者的界限,减少因为摩擦可能带来的额外的交易成本的上升,促进信息资源的优化配置,为最大多数人谋求更大的福祉。
因此我们不难看出在这场风风火火,愈演愈烈的博弈中,胡戈很可能因为一个“馒头”被诉公堂,同样张凯歌也面临作为一个名导的巨大社会压力,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似乎双方要进行一下终极的PK,但静神凝思,权衡利弊,没有那一方是真正的胜者。名和利在这场终极PK中只会分道扬镳,不会同属一家,一如鱼和熊掌,二者不可兼得。真的希望双方能够相视一笑泯恩仇,化干戈为玉帛,和谐社会以和为贵。


(以上观点纯属一家之谈,不妥之处俯首可拾,欢迎大家批评指正,深表谢意)
吉林大学法学院 邱志辉

辉辉发表于2006-2-19 23:5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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