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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阅读六]Nozick,the nature of rationality(序言第二部分)

  这种关于理性的研究——其无论对于个人还是对社会来讲,都具有如此重大的价值评判与实践上的重要性——却被转变成了一项技术化的研究科目。原则被强调用来描述有效的推理过程并且去捕捉那些由理据支撑的信念及行为的各种模式。演绎逻辑被哥特洛布·弗雷格(Gottlob Frege)在19世纪晚期彻底重构,并在20世纪突然转变为一种技术化的详尽的细节描述。逻辑的体系得到了发展,并且人们使用逻辑技巧对逻辑体系自身的属性及其限度作出了考察。概率论引发了在统计学推理方面的正式理论(formal theory)的发展,除此之外还引领了另一方向的诸多尝试,即试图以完全数学化的方式将关于信念(belief)的理性加以理论化阐释,并且构建起了关于一种演绎逻辑(或至少是关于“接受”的演绎规则)的基本原理。一种规整而有力的关于理性行为的理论,即决策理论,是本世纪由数学家、经济学家、统计学家以及哲学家共同推动而发展起来的一种理论。今天这一理论已被广泛地运用于各种各样的理论领域及实践场合。(这一理论为理性的策略式互动、博弈论、社会选择及福利经济学的正式理论、微观经济现象的理论和政治领域中的其他精细的理论提供了框架)相关的文献中充满了(如果还没有被完全吞没的话)令人生厌的以陌生的象征符号所组成的公式,而这些符号都是在数学结构之中被详细地加以解释的。我并不是在谴责这一(晚近以来的理论上的——译者注)转变。这些当下的理论发展与先前的动机以及先前的关切点乃是一脉相承的,并且它们将过去所做出的探询引向了更为深入的研究。
  本书也将考虑到这些技术性背景并且打算从关于理性的诸理论所覆盖的两大主要领域,即决策的理性和信任的理性方面提出一些新的建议(技术性建议?)。我们将重构现在流行的决策理论使之能够含括行动的象征意义,我们将提出一项理性决策的新规则——使决策价值(decision-value)最大化,并继而进一步探析这一原则对于“囚徒困境”及“纽康柏难题”的解决所具有的意义。一种“信任的理性”共包含两个方面内容:1、由可信的理由予以支撑; 2、由一种能够可靠地产生出真实的信任来的程序所生成。(我提出进化的理由来解释这两方面之间颇令人困惑的关联,这一方向乃是与康德的“哥白尼革命”方向反其道而行之的。)我将提出两条规则来控制“理性的信任”:不要相信任何比某种带有互不相容的歧义的陈述更为不可信的陈述——这是规则之中智性方面的组成部分;但是接下来,只有在以下情形下才去相信一项陈述,即如果相信它所能收到的预期效用(或决策价值)比不相信它的预期效用要更大的话——这是规则之中实践方面的组成部分。那么这一双重结构就可以被应用在有关“信任伦理”的论题上并据此提出一种对于“摸彩悖论”(lottery paradox)的新的解决途径。我还要对工具理性的范围和限度、对既定目标有效及充分的追求这两者作出检视,并将提出关于追逐目标之理性(rationality of goals)的一些新条件。因为理性思考同样也包括对那些新的、有启示意义的哲学问题与哲学思想进行公式化的表达,因此我将在书中表述在这一方向所做出的一些探索。故,本书将在充斥着必要的技术性细节的面貌之下,力图将关于理性的基础性问题的研究引向深入。
  然而,这里仍然存在着一些缘由引起我们的担忧。到目前为止,关于理性的问题一直是人类的共有话题,尽管如此,这些问题有时却是以不可理解的思维方式被加以讨论的(比如没有人能宣称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是一本容易读懂的书),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只有那些愿意付出努力去克服这种理解上的困难、而且是比较聪明的人们才能理解这些。关于理性问题的诸多新思想构成了一般意义上的文化(general culture)之组成部分;这些思想塑造了我们探讨和争辩的方式,有些情况下甚至也塑造了我们对于感性的表达方法(请回忆一下康德的思想曾对柯尔瑞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英国诗人(1772-1834)——译注)产生了多么大的影响)。如今事情与以往不同了,这不仅仅是所探讨的理性之论题上的不同。
  对于许多人类所关切的基础性论题来说,最有成效也最有趣味的研究路线正迅速地向着技术性方向转向。现今,我们必须首先懂得这些技术性的发展状况、这些发展所开放出来的新问题、以及一些传统观念之所以被其削弱的方式,否则我们将不再能够适当地探讨这些人类所关切的主题了。不列颠百科全书公司最近出版了《西方世界的伟大书籍》第二版,此书甫一出版,即招致了关于书中所表现出的对于女性及少数人群态度(或说是一种相对忽视的态度)方面的公开论争,以及对于任何冠以“伟大书籍”*之标签是否都意味着在态度上认同“精英主义”的公开论争。然而,对于另外一种情状,即许多20世纪最伟大的知识著作却被所谓“西方世界的伟大书籍”一概忽略而未予收录的事实,竟然并没有人指出并加以评论。想来,这是因为这些书对于受过一般教育的聪明读者来讲太过于技术化了。
  关键之处并不仅在于20世纪所产生的有趣的思想及其产生的成果无法被大部分即使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们所理解(尽管自从牛顿以来一直就是如此);更为重要的乃在于,这些思想与我们想要而且需要理解的那些主题、与我们认为每个人都应当理解的那些主题是密切相关的。然而,如果缺乏对于一些技术性知识的熟识,这些主题将不可能被理解或者被明智地加以讨论。我们用来作出评价的术语本身已经成为技术性(technical)的了。
  下面我来列举一些我们所讨论的主题经受了技术化发展之影响的例子。(1)、公共福利(general welfare)的概念(和卢梭的“公意”概念(general will))以及一种对于民主投票程序之目的的理解都被“阿罗不可能定理”(Kenneth Arrow’s Impossibility Theorem)重新改变了。这个定理向我们表明:一些条件,它们是任何确定公共福利(或是其他要由民主的方式来决定多数人偏好的利益)的程序都显然应予满足的极为自然而又可欲的条件,然而,它们其实是无法被同时满足的。其中一些条件必须被放弃(something has to give)。(2)、阿玛蒂亚·森(Amartya Sen)在“帕累托自由悖论”方面的工作证明了:一种非常自然的关于个人权利和自由之界限的解说方式与一种同样自然的关于社会选择应如何理性地被组织起来的解说方式,二者不能够被简单地组合到一起。因此,这些观念需要一种重新的建构。(3)物理世界的基本性质——时空结构——不可能脱离广义相对论所表述的关于时空的技术性知识(和数学知识)而被理解。(4)、对于(物理世界的)因果性和独立性(independent character)的本质来说也是如此,因为这些性质乃是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最精确、最成功的科学理论——即量子领域的理论所描述的。(5)、对于数学之真(mathematical truth)的性质和地位的探讨——我们自古希腊开始就一直将数学视为最好的和最确定的知识之典范——被哥德尔(Kurt Godel)的“不完备定理”(Incompleteness Theorems)极大地改变了。(6)、关于“无限者”的本性及其各种层次现在已被当代的集合论(set theory)进行了详尽的阐释并加以考察。(7)、如果没有关于价格机制及其相关联的个人财产权制是如何使得理性的经济预测成为可能的这样一种理论,并且如果没有持续数十年的关于在一个社会主义社会里理性的经济预测是否可能这样的学术争论,一个人就不可能明白为什么共产主义社会在经济方面会如此地无效率。(8)、许多理论上的进展是有关个人的理性以及人与人间的理性合作这些内容的,比如决策理论、博弈论、概率论和统计推理方面的理论。
对于这些主题当中的每一个,20世纪都已经出现了激动人心的新成果和新理论,如果人们缺乏对于技术的结构及技术细节的理解,那么他们将难于理解或者可信地来讨论前述这些主题。以上就是我所发现的哲学家所探讨的主题的目录,社会科学家与自然科学家会在这个目录上面继续增加更多的主题。那样的话,将能有力地支持我的观点。然而,由智性的、受过教育的、严肃的人们所形成的公共文化却已经失去了其对于作为理解和思考社会、人类以及未知的宇宙之核心的许多主题的把握。以下观点对于我们而言并不新鲜,即我们应当请教专业人士帮助我们找到对于许多复杂的、与科学相关的实际问题之解决良策(这是一些有可能会提出反对意见的专业人士,比如在关乎各种实践活动所带来的环境影响的问题上);真正新鲜的倒在于这一点,即许多我们(原文着重)希望使用的用以评价和理解问题的术语及概念本身已经变成技术化的了。
我将以上关于技术转向的论题提出来,而并不准备指出一条解决之道。当然,对这些材料进行说明对于一般读者来说仍是必要的。但是,对于这些材料最为清楚的说明方式(如果确实要求这一说明方式准确地涵盖材料之中的基本思想的话)必将包含一些对于技术的描述以及技术的发展情况——这也因此而限制了其读者的范围。一项以呈现并考察新思想为目的的工作比阐述材料的任务更为艰难。我不想让这个关于理性的论题从一般读者的视野当中拿开。尽管一些思想只能以一种多少有些技术化的方式被表述出来、被细化或者被辩护。我试着将这些技术化的细节压缩到最少,或者至少将它们限制在特定的部分之内。为了我们这个社会的智识健康——而不要去提什么我们这些知识分子的社会健康(social health)——那些基本的思想必须被保留在公共的视域当中。
  (*我个人并没有发现有哪一种把不同论者的论著集合起来——用一个比其中任何一本著作或任何一位作者的名字更为卓越醒目的系列从书的总名目来加以褒扬——的标准版本,能合适地表达出这些著作中的思想所达致的真正成就的。但是,如果某一团体辑录出版此类书籍之中的一个系列并且重印其中已不易买到的部分书籍,而不同的团体去选择出版不同的系列,那么,这仍将可能是有益的做法。)
陈纺发表于2006/3/18 12: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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