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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阅读(四)一个局部全球化世界中的治理(Governance in a Partially Globalized World)
Governance in a Partially Globalized World
Robert Keohane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March2001:pg.1,13pgs

一个局部全球化世界中的治理

本文是作者基欧汉在2000年美国政治学会上的演讲,也是他在担任美国政治学会主席期间的最后一次演讲。(1)该文集中地体现了他的学术立场和观点,深刻地阐发了他的世界政治思想的基本内容。基欧汉作为新自由制度主义的代表人物,其理论具有较大的兼容性,吸收了现实主义和建构主义的合理成分,使新自由制度主义理论逐渐成熟。在本文中,作者将制度主义与全球治理结合起来,探讨了在一个“局部全球化”的世界里,实现有效的全球治理何以可能;在制度主义的理论指引下,如何克服全球规模的治理困境(governance dilemma),并且吸收建构主义中“观念”的因素,将其引入分析观念在建构政治选择中的作用。
一:何谓“局部全球化”的世界
作者所说的“一个局部全球化的世界”——a partially globalized world——也可理解为“一个部分全球化的世界”。“局部的”或“部分的”亦即“不完全的”,“非全部的”,“有限的”。作者指出,全球化进程发展迅速,但远远没有完成。因为在当今世界体系中,国家仍然保留有诸多并且极其重要的职能。不仅在当下,而且也在实现有效全球治理的将来,国家的身份不可能改变。全球化是局部的,不完全的,并处于不断增加之中的。在新自由制度主义早期理论中,“相互依赖”(interdependence)与全球化是在同一意义上使用的。基欧汉最初认为,全球化只不过是另外一种时髦的说法而已。但是他作为一个学者,不得不用自己时代的语言来探讨时代关注的问题。(2)但在后来他强调,全球化与相互依赖这两个概念仍有语义上的差别。相互依赖指的是世界的一种状态。相互依赖的程度可以增加也可以减少,而全球化指的是一种不断增长的事务,即跨国流动增强,相互依赖网络拓宽的趋势。他和约瑟夫·奈在《权力与相互依赖》一书中强调,研究者不应假定某种事物仅仅处于上升状态,因此他们采用“全球主义”(globalism)一词作为分析的起点。他们将“全球主义”定义为世界的一种状态,与相互依赖一样其程度可增可减,它关涉的是各大洲之间存在的相互依赖网络,这个网络通过资本,信息,观念,人民,军队与环境和主物相关的物质的流动和影响联结在一起。根据这个定义,“全球化”和“去全球化”(deglobalization)分别指的是全球主义的增加和减弱。(3)由此看来,在本文中,作者所说的“局部全球化”——处于增加之中的——也就是全球主义增加过程中的全球化。
二:局部全球化世界中为何需要全球治理
以作者所界定的全球化——全球主义的增加——为前设,在全球主义增加进程中,跨国网络的密集,政府间合作及非政府合作,以及全球市民社会的兴起等等这些联结人们相互交往的链条,必然会导致人与人之间的纷争,也就是现实主义者所接受的“霍布斯式的前提”(Hobbesian Premise)。相互依赖会为行为者提供增加自身利益的机会,同时也会为行为者提供将其行为成本转嫁与他人的机会。合作收益与合作冲突并行出现。在相互依赖条件下,为了抑制冲突至关重要。而在新自由制度主义者看来,制度是人们追求幸福和平生活的最佳出路。
然而,制度并非时时成功,制度也存在着潜在的风险,也会导致剥削和压迫,这就是作者所说的治理困境——制度尽管对人类生活至关重要,但制度也是有危险的。作者尽管看到了并接受了霍布斯对合作持悲观态度的理由,但却不与霍布斯一样悲观,而是悲观中的乐观。作者认为,有效制度是可以设计出来的,治理的困境是可以走出来的。全球治理不仅需要是有效的,而且还应该是安全的,公正的,自由的。但作者并没有太过虚无,并没有太过追求全球治理的目标,而是保持一种谨小慎微的态度认为全球治理要想得到维系,必然处于浅层次,全球治理要想达到现代民主或多元政治的目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从局部全球化世界中全球治理的地位来看,作者是接受了现实主义的理论前提的(有人也将基欧汉称为“温和的现实主义者”),即便如此,在国际制度对世界政治的进程的影响上,他却与现实主义者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在现实主义者看来,在世界无政府状态下,冲突是国际关系的基本要素,维持合作与和平的关键因素是实力,根本机制是大国间的实力分配和力量制衡。(4)现实主义者是绝不可能认为在新的世界格局中会实现全球治理的,而基欧汉以理性选择理论(rational choice theory)和制度经济学(intitutional economics)的相关理论为出发点,分析了功能理论的不足,运用理性假定的力量试图建构一个内容丰富的制度理论模式。
三:制度是解决全球治理困境的出路
基欧汉认为,全球化需要全球治理,而有效的全球治理需要有效的制度。在全球治理方案的设计中,制度运作的理想起点是一个民主自由的观点,这种民主自由的观点包括以18世纪思想家史密斯和麦迪逊为代表的“进步自由主义”,也同样包括辛克莱的“恐惧自由主义”。因为二者都强调需要制度,史密斯对制度的自由主义呼吁促进了民主,而辛克莱则呼吁制度来控制人类之恶,二者的结合是可接受的。但是从民主理论出发,仅仅存在实施规则的非压制性制度是不够的,责任,参与和说服三项程序标准也是不可或缺的。在这个制度设计框架中,作者除了关注物质层面的力量之外,还关注了非物质层面中观念对制度设计的作用,这也是新自由制度主义吸收建构主义的体现。观念促进了合作的动机,增加了参与的机会和人们之间的相互信任而减少了背叛的成本,促进了协调,创造了对可能行动的有利预期。制度既为人类行为所创造并且又建构人类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讲,制度是理性利己主义的产物,但是从对功能理论的分析来看,功能理论亦有不足之处,它忽视了动机的潜力。
作者所设计的一套制度化理论治理模式能否有效解决治理困境仍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和检验的问题,但是作者所思考的制度化治理所引发的制度设计等一系列问题无疑对我们深入理解全球治理理论有很大的启发和指引作用。局部全球化是否存在以及全球治理是否可能,这是另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在“全球化”话语日益高涨的今天,我们需要用理性的智慧和冷静的头脑来分析世界政治局势。全球治理作为一个已被大家接受的并视为当然的概念术语,这一本身亦存在一定的话语风险,这仍旧需要我们对全球化以及全球治理问题作深入的研究。



注释:
(1):2000年,在华盛顿结束的美国政治学会前年会议上,来自哥伦比亚大学政治系的资深国际关系学者罗伯特·杰维斯(Robert Jervis)接替基欧汉,成为新一届美国政治学会主席。参看基欧汉著:《霸权之后——世界政治经济中的合作与纷争》,苏长和,信强,何耀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13页。
(2):参见基欧汉著:《局部全球化世界中的自由主义、权力与治理》,门洪华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17页。
(3):参见基欧汉和约瑟夫·奈著:《权力与相互依赖》(第三版),门洪华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274——275页。转引自石斌:《相互依赖·国际制度·全球治理——罗伯特·基欧汉的世界政治思想》,载《国际政治研究》2005年第四期。
(4):参见基欧汉著:《局部全球化世界中的自由主义、权力与治理》,门洪华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2页。
吕晓丽发表于2006-12-15 10: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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