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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阅读(二):人权的普遍性和文化多样性
人权的普遍性和文化多样性:在不同社会文化语境下人权的实施
   Christina M.Cerna
   Human Rights Quaterly, Vol.16, no.4.(Nov.,1994),pp.740_752.(JOSTOR)
  Christina M.Cerna从美国国家组织临时调任联合国人权中心的官员,在本文中只是她自己的观点不代表联合国或美国的观点。
内容梳理:
一、争议的本质:
在45年前,即1948年12月10日,国际社会一致批准了国际人权宣言。今天,一些国家要重新界定“人权”这个术语的内容以反对西方国家的意志。理由是这个定义是西方意识形态遗留物的一部分,把西方价值奉为神圣而没有反映他们自己的价值。他们抱怨西方把人权强加给他们时是干涉他们的内政,阻碍他们的贸易和削弱他们的竞争力。因为他们国家的社会文化不同,所以不应该适用相同的标准。
中国、马来西亚、墨西哥等第三世界国家的尝试逐渐损害了人权观念的普遍性,最强烈支持这种观点的亚洲国家大部分正在经历着活跃的经济发展。
这个争议是第二届联合国人权会议的中心。西方国家报告宣称“人权的普遍性被侵蚀。会议首先要控制损害,确保对人权普遍性的赞同和拒绝人权在不同的一些国家可以给予不同的考量”美国以人权定义应该考虑地区和文化的不同打消争议。同时它反击那些持上述观点的第三世界国家是以此为遮掩政府长期的滥用权力。
维也纳宣言和行动计划在1993年6月25日的世界人权会议上被批准,共包括39段和一个“行动计划”,人权的普遍性被反复的肯定:文中列举了第1段、5段、32段、37段的表述。人权的普遍性再一次获得了一致的肯定,这是世界人权宣言后一次重大的成功,当世界人权宣言被批准时48个国家支持,8个国家弃权,2个国家缺席。一些国家弃权是不能接受世界人权宣言的一些特定条款。在维也纳,172个国家参加了宣言的批准,人权的普遍性再次被强调,几乎达到了多余的程度。
在这次会议之前三个地区预先召开了筹备会议:非洲,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区,亚洲。它们都特别强调要考虑每个地区。主张通过对话,和平共处,尊重多元主义和国家主权的原则,不干涉国家内政和人民自决来解决问题。
亚洲和古非洲与拉丁美洲不同,古非洲和拉丁美洲的文化更多的受到殖民文化的破坏,亚洲文化仍与他们祖先的文化和传统保持一个直接的联系。勿庸质疑,古老的文化传统,大量的地区人口,最近剧烈的经济繁荣使亚洲政府们有信心挑战国际人权,把他们作为一种西方强加的意识形态。
曼谷宣言包括一个矛盾的陈述,即亚洲国家认为人权本质上是普遍的,但他们必须在动态的,逐渐形成的国际标准设置的语境下考虑,考虑国家和地区的特殊性和多样性,历史,文化和宗教背景。为了便于这种考虑,宣言也支持建立地区措施的可能性,以提升和保护人权。
一些西方代表团,例如美国,为了打消争议,提出任何人权的定义都应该考虑“国家和地区的特殊性和多样的历史、文化和宗教背景”就是直接引自曼谷宣言,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对这些观点的重要意义予以考虑吗?
二、普遍性的挑战:
维也纳宣言和地区宣言重申,所有的人权—公民和政治权利与经济和文化权利应被同时实施,并且没有哪组权利优先于其他权利。对人权概念的挑战主要来自亚洲,与“个人”权利有关。
所有国家都将接受权利组中一些特定核心权利的普遍性。这些权利在人权协定中作为不可忽视的权利。
进一步尝试定义人权目录获得了普遍的认可,征求对西方人权持批评态度的人的意见是有益的。例如一些代表对西方在冷战后对第三世界国家加大民主、自由和人权的压力是持批判态度的。
一些国际法的宣传者宣称国际人权公约阐明的所有权利都成为国际法的惯例,在国家间获得了普遍的法律约束力。公民权利,政治,文化和社会权利在世界范围内,在宪法上被广泛认同。
在1948年,当世界人权宣言被批准时,人权委员会主席声称:人权宣言不是法律或法定义务的陈述,而是为所有国家的所有人民提供一个可获得的普遍标准。在1968年,在第一次人权会议上,国际组织宣称:世界人权宣言陈述了一个为世界各族人民所能理解,所有人类成员所不可转让,不可侵犯的权利,并构成了国际组织成员的一个义务。
尽管人权公约阐明的权利被许多国家宪法所包括,大部分宣传者不认为整个宣言成为了惯例并具有了法律约束力。整个文件没有形成惯例,因为特定条款没有被普遍接受。这些条款考虑私人权利(私人范围或私人生活),在一些国家这些权利被宗教法则所覆盖。
这个私人领域处理宗教,文化,妇女地位,结婚、离婚和再婚,儿童的保护,家庭计划的选择等问题,这些是对人权普遍性的严峻挑战。
在人权宣言中“人们有权自由思想和有宗教信仰”被普遍接受,可是第二款“这些权利包括自由改变宗教和信仰”对伊斯兰国家成为了问题。他们指出“古兰经禁止穆斯林改变信仰,并批评试图把穆斯林转变成基督教徒的基督传教士。
接着,文中提供了一系列为成员国普遍批准和接受的公约,这些列表提供了一些信息:例如,取消死刑的国际共识一直十分有限,另一方面,保护儿童的权利有一个明显共识。
自1993年9月1日为止,169个联合国会员国和三个非会员国是一个或多个人权文件的一方,5个会员国一个人权文件也未加入。
一个国家批准人权文件不是遵守那个文件条款的足够证据。然而,加入国际人权公约是一个国家愿意受文件条款约束的证据。在此语境下,有兴趣观察一下哪些国家在批准新的人权公约时予以保留儿童权利公约。惊人的是,大量非洲和亚洲国家保留了这个公约。
关键是,特定的社会不希望在私人领域即他们有自己的行为道德标准的领域承担国际人权义务。这些道德行为标准由已经覆盖了这个地区的宗教或传统法律决定。在私人领域,普遍的标准和与之对抗的宗教/传统法律提供的国际人权标准(受到一些地方的怀疑)形成了一种紧张。
国际人权法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宗教在世俗社会的替代物。它的目标是确立最低的尊严标准,即在一个文明社会道德上可接受的一个公分母。由于这个原因,地区的人权措施在遵守国际人权标准上获得了较大的成功。这些地区有共同的历史,地理,在某些情况下有共同的宗教或在私人领域内有共同的文化特殊性—而不是在地区文件中找到与共同标准和国家义务不相容的特殊性。
三、地区人权和普遍性
对人权保护的地区监督作用是两层:
1、当一个国家发生一些基本的错误时,提供一个紧急情况措施,并且能够向世界宣告问题是什么。
2、为这个地区提供一个普遍的最低的人权标准,或者在欧洲语境下被称为的“合宪欧洲”
维也纳宣言重新确定了人权的普遍性,但是也认为应该考虑地区的特殊性。人权标准能在相同的时间被区域化和普通化吗?那是区域人权标准吗?也许不是,但是情况表明,尊重地方的特殊性减缓了地区普遍人权标准的创造。
爱尔兰禁止离婚,当案件的申请人提出有离婚的权利时,爱尔兰法院通过公投否定了这项提议,这也是由于天主教信仰的压力。他们区分了欧洲公约12款和世界人权公约16款的区别,16款规定“有平等的结婚、享受婚姻和解散婚姻的权利”而12款没有包含这项规定。所以,爱尔兰禁止离婚不与欧洲公约相冲突。这样,法院有效的忽视了在大多数欧洲国家都可获得的普遍的离婚的权利。
相同的尊重地区特殊性的例子发生在美洲国家体系中。一个天主教政治行动组织要向美国最高法院1973年使流产合法化的判例挑战,向美洲人权委员会提交了案件。这个行动代表胎儿的利益,根据美洲人权公约第4款。由于美国没有批准这个公约,委员会根据政治规则,实施美国人权利和义务第一款“每个人都有生命、自由和安全的权利”美国宣言没有直接规定流产的问题,委员会认为美洲公约和美国宣言两个人权文件是相容的。美洲公约的起草筹备人员说,美洲公约没有打算禁止流产的合法化,为了协调国家间流产问题和使第4款的决定性减弱,草案加入了“一般”这个短语。最终,委员会发现美国最高法院的流产合法化决定不违反美国宣言。
事实上,在美国,流产不限于紧急事件,而拉丁美洲流产合法化是在极少数情况下(如为了保护母亲的生命,或在强奸的案件中)。然而根据天主教的命令“流产是一种犯罪”是普遍的地区标准,即绝对禁止流产,即使在强奸案中。
四、结论
在自称普遍性的世界人权法和不同文化和宗教接受这些标准的限度的冲突中能得出什么结论?一个世界人权标准体系只要有一个国家始终拒绝接受还能叫真正的普遍吗?
例如:一个普遍的争议是伊斯兰法与世界人权宣言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对立。世界人权宣言批准选择宗教和配偶的自由,这两项在伊斯兰法下都是被限制的。一些评论者争辩说西方恐惧的不是伊斯兰即作为在共产主义衰落后与西方竞争的伟大的新意识形态竞争者,而西方应恐惧的是亚洲大多数繁荣国家的“软专制”意识形态。在不与各国宪法和法律冲突的程度下保留实施世界人权宣言的权利,所以这些不是在冲击人权的普遍性吗?
唯一可能的答案是,对世界人权标准接受是一个过程,并且不同的标准在连续统一体中占有不同的地位。改变和接受这些标准必须最终来自地区内部不能由外力强加。地区人权措施的创造为参加国提供了对世界人权标准列表的加速接受。有相同的历史、语言、地理、宗教和文化的国家对于检查他国违反地区普遍标准的行为与更大的影响,区域外的国家不能要求这种尝试,也没有相同的影响。
最后,没有区域标准,只有监督国际标准遵守的地区措施。国际监督主体必须认识到处理影响私人领域的国际标准将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去获得普遍的接受。

这篇文章的作者从政治、外交及国际法等层面谈了人权的普遍性及文化的多样性对普遍人权的标准和实践的挑战,本文的作者主要还是以一种西方或美国视角来观察人权的普遍性及其面临的困难,难免带有一种立场上的局限。文中第一部分探讨了人权普遍性争议的焦点,第二部分探讨了人权普遍性的挑战,作者认为这种挑战主要表现在私人领域一些国家对普遍人权标准的拒绝,在我看来,对人权普遍性的挑战还有许多,不仅局限于此私人领域内,例如对公民的一些政治权利有些国家虽表面上接受但为此没有作出任何努力,反而是压制公民的民主政治权利的,而有些国家则根本没有接受这些权利。各国在表面上对大部分人权都达成了某种共识,而具体的实施情况则千差万别,如果一个权利虽然得到承认,但根本无法实施和获得保护,这种权利的存在将形同虚设。第三部分介绍了地区人权的发展优势,这也是非常值得关注的问题,从实践方面看地区人权的实施得到了相对较好的贯彻,康德也曾说过:“一个世界范围的联邦—区域性的联邦可能是其必经之路”人权从区域性普遍化逐渐走向全球普遍化很可能是一种发展趋势。
同时更值得我们深思的是,如果把权利看成是建构的,那么在如此文化多样的世界,建构一个什么样的人权标准才可能是世界所能共同接受的?一些最基本的人权如禁止种族灭绝,禁止任意剥夺他人生命等已得到普遍认同,但是人权不应该只限于这些最底限的权利,否则的化它将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对于一些更高层次的自由权、公民政治权利、经济、文化权利又要如何设定才能达到不同文化的一致认同?如果现存的人权体系(主要体现西方的人权体系)是最符合人的本质和尊严的,那么又是什么在阻止着种观念的普及,可以简单的归结为文化的多样性吗?


毛瑞发表于2007-2-28 21: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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