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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宏观到微观:生活世界的重构
从宏观到微观:生活世界的重构
侯喜春著

摘要:本文旨在探寻中国本土宏观社会学理论传统的来源,指出当前社会学的两难在于儒家学说积极的出仕思想,马克思主义的宏观思维训练。要推动中国社会学的发展,社会学的研究对象应该从宏观到微观,构建个人与“生活世界”的关系。以实用主义哲学为理论基础,创造性的提出实用主义社会学的理论构想。
关键词:实用主义 儒家文化 马克思主义 理论基础

当前,中国的社会学研究已经走进了歧路,进入了一个无法走出的“铁的牢笼”。迪尔凯姆在《社会学方法的准则》中明确提出社会学的研究对象是个人与个人的关系,个人与群体的关系,群体与群体的关系,而到了中国,变成了研究个人与政府的关系,也即社会(政府)与个人的关系问题是社会学的基本问题。这说明,中国的学者更多的考虑的是宏观的问题,总是力图左右政府对社会政策的决策。学者不向学术前进,而是学术向政治靠拢。我认为:要推动中国社会学的发展,形成新的理论创新,社会学的研究对象应该从宏观到微观,重构我们的“生活世界”。
一. 当前社会学的两难
产生宏观思维的原因既有中国传统文化,也有外来思想的影响。
1. 儒家学说积极的出仕思想
中国的传统文化是儒家文化,儒家思想认为:“大丈夫怀经天纬地之才,决不能终老于林泉之下”,“学好文武艺,货买帝王家”。在中国传统社会,“仕、农、工、商”的社会分层说明从政做官被认为是社会地位的象征。在文化大革命时期,掀起了“批林批孔”运动,一度将儒家文化连根拔起。这种积极的出仕思想对中国人的思维影响却是根深蒂固的。“我不知道为何要考公务员,父辈们就是这样做的,所以我也这样做”。老百姓中历来有“升棺发财”的说法,汉语中“棺”和“财”字的写法是不是来源于盗墓的人将棺盖升起后就会看到财宝的说法。由此可知,自从有文字开始,就有盗墓行为的出现,它伴随了中国文明的始终。升官的目的是为了发财,说明了政治与经济这对孪生兄弟的关系。一个政府官员的眼里肯定是如何统筹规划,如何处理个人与政府的关系,所以必然产生宏观性的思维范式。如果不能直接从政,就要想一些间接的办法。就社会学这一块,体现在学者研究的内容上。中国的学者总是在说社会问题如何如何解决,但忽视了两点:一是说话者要掌握话语权,不掌握话语权就没有执行的权力,尽管你所说的解决社会问题的办法有可能是经过精密的理论论证的,二是社会学本身并没有说社会问题应该如何解决,迪尔凯姆、齐美尔、韦伯、米德、库利、霍曼斯、帕森斯、马克思等都没有说过,社会学的研究目的并不是为解决社会问题而唯一存在的。
2. 马克思主义思维的“固化”
在中国,区分马克思主义与社会学的关系是一个人世界观“除魅”的过程。众所周知,马克思主义研究的内容都是比较宏观的,唯物主义的东西。从哲学的角度说,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之争到现在仍然没有结果,与普通老百姓所知道的正好相反,在欧美国家,唯心主义哲学是稍占上风的。在美国,其核心价值观是实用主义哲学,被称为美国的民族精神,在马克思主义看来就是主观唯心主义,但我们决不能忽视他所产生的实际作用。就社会学而言,米德、库利等的符号互动论,霍曼斯的人际交换理论,舒茨、加芬克尔等人的“生活世界”的理论,都是以实用主义哲学为基础。武汉大学朱志方教授写了一篇题为“为实用主义正名”的文章,既然,社会学与实用主义都曾经被当作资本主义国家的东西而被取消,社会学恢复了学科建设,实用主义也应该恢复建设。是否能以实用主义哲学为理论基础形成实用主义社会学呢?实用主义社会学应该是微观社会学的一种,他的研究对象应该是个人与个人的关系,个人与群体的关系,而不是个人与政府的关系。试想一下,一个民族如果剔除那些过于宏观的,空泛的,虚假的,没用的东西,留下的只能是有用的,能用的,好用的东西,那么这个国家将在世界之林中无往而不利,实用主义精神是美国之所以成为世界头号强国的根本原因。
二. 实用主义哲学概述
实用主义哲学的代表人物分为三个时期,A.旧实用主义(19世纪70年代至20世纪30年代):詹姆斯;约翰.杜威;席勒;皮尔斯B.实用主义的萧条时期(20世纪40年代至50年代):刘易斯;莫里斯;胡克C.新实用主义(从20世纪60年代起):理查德.罗蒂;奎因;古德曼;戴维森;普特南。
1.什么是实用主义哲学呢?实用主义一词来源于希腊文,原意为行动,行为。有人称它为美国的“国家哲学”,即“美国精神”。实用主义哲学就是抛弃物质第一还是意识第一之争,走中间的,调和的路线,以“是否有用”做为判断事物的惟一标准。实用就是有用的,能用的,实际的,实践的,功利的 ,真的判断和假的判断都取决于有用性,“真理即是有用”的观点,便是实用主义的根本原则。
2.实用主义的价值?实用主义者强调行动﹑行为﹑实践在哲学中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哲学应当立足于现实生活之上,主张把确定的信念作为行动的出发点,把采取行动看作谋生的手段,把开拓﹑创新看作基本的生活态度,把获得成效看作生活的最高目标。揭露了旧有的像孔德那样的理性主义的弱点,认为理性主义想要达到现代社会的要求,想要去理解现代科学引入的新观念,就必须换一副模样。
3.真理与有用?真理的意义在于有用,如果真理对于人的日常生活没用,那么真理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只有人才能建构表达真理的世界,因为在组成真理的知识建构的背后,存在一种无法创造的原初物质,是人类无法达到的理想界限。真理就是“几乎在任何情况下都有用的东西,无论在时间还是在空间,还是在事物形成的过程中。”如果真理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满足,而不是不适,我们就可以说真理是有用的。即“有用即是真理”,因为真理只是行动的工具,真理本身并不具有思辨的功能,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实践的有用性。相信个人的力量,只有个人才是历史的创造者(毛泽东是典型代表)。只有个人的思考才能创造真理。个体的判断是人类思想的根基,甚至不太纯粹的个人判断也能成为客观真理。
三.实用主义与社会学的关系
1.基本理论假设
受美国实用主义学派的启发,代表人物是詹姆斯,约翰.杜威,迪尔凯姆曾经对美国实用主义学派进行过总结,并写成《实用主义与社会学》一书,但并没有明确社会学与实用主义是什么样的关系。
基于以上大胆假设:把已有的社会学理论下放到最基本的概念当中,将最基本的概念与社会事实相联系,从客观事实本身去把握它的客观规定性。进而得出最基本,最有用的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法。
2.理论定位
 实用主义社会学应该是对已有社会学的反思,是“反思社会学”的一种,是社会学当中的社会学,是社会学的方法论,是对社会学理论如何使用的探索,它更像是一种思考问题的方法和工具。力图使社会学由经院哲学转变成对实际社会生活有指导意义的“常人方法论”。其一旦形成体系,将在社会学理论的使用方法上有所突破,并将大大加快中国社会学“本土化”的历史进程。
3.理论探索思路:韦伯的“理想类型”
“理想类型”是韦伯社会学理论中最基本的方法论概念之一。简单地说,就是先进行超经验的,纯观念的,精确的,严谨的,具体的,价值中立的概念界定。然后再以这种研究所假设的“理想类型”作为参照系来解释经验的,现实的对象或关系。实用主义社会学应该属于韦伯所说的“社会学的理想类型”,即这种理想类型在具体的历史过程中很少存在,但作为一种抽象原则或典型却又是应当在任何时空条件下都可能存在的,所以又称为“纯粹的理想类型”。
四. 基本理论应用举例
1.对“记忆”的再理解
在日常生活中难免要记忆某些东西,那是因为我们生活中有此需要。没有文化的动物中,能以本能来应付生活,就不必有记忆。这里,其实包含了另一项意思,就是人在记忆上发展的程度是依他们的生活需要而决定的。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刻,所接触的外界是众多复杂的,但是并不尽入我们的感觉,我们会有所选择。我们只选择对自身有用的东西,实用主义的选择方式实际上是在日常生活自然而然形成的。和我们眼睛所接触的外界,我们并不都看见,我们只看见我们所注意的,我们的视线有一个焦点,焦点依着我们的注意而移动,注意的对象由我们选择,选择的根据是我们生活的需要.对于我们生活无关的,我们不会关心,熟视无睹。我们的记忆也是如此,我们并不记取一切的过去,而是记取一切过去中极小的一部分。这里,记取不如说过后回忆为妥当。“记”带有在当前为了将来有用而加以提取的意思,“忆”是为了当前有关而回想到过去的经验。事实上,在当前很难预测将来之用,大多是出于对当前的需要而追忆过去。有时这过程非常吃力,可以称为“苦忆”。可是无论如何记忆并非无所为的,而是出于实用主义的选择。
2.对诚实守信的再理解
市场经济的发展必然导致道德观念带有功利主义的色彩。诚实有用,因为诚实能带来信誉,守时,勤奋,节俭都有用,所以都是美德,诚实是因为有用人们才会把它当成社会规范来理解。按逻辑往下推理,人们或许可以得出这样的印象:假如诚实的外表能达到相同的目的,那么,有个诚实的外表就够了,过多的这种美德只能是不必要的浪费。“外表”就是实际上已违背了美德,但只要伪装的好就可以了。
诚实的美德如同其他一切美德一样,只是因为对个人有实际的用处,才得以成其为美德,假如能同样达到预期目的,仅仅换个外表就够了,在我们的印象中,美国人所声言的那套美德纯系虚伪。
事实上,本杰明.富兰克林在其自传中讲述他如何皈依这些美德,或者关于严格保守自己节制的形象如何有价值的讨论,以及如何努力自谦而后得到众人赏识,所有这些都证实了上述的印象。
参考文献

【1】〔法〕爱弥尔.涂尔干《实用主义与社会学》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2005年版
【2】陈波主编《詹姆斯文选》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版
【3】冯强主编 《实用主义 功利主义》 远方出版社    2006年版
【4】郑杭生 《社会学概论新编》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2年版
【5】刘少杰 《现代西方社会学理论》 吉林大学出版社    2002年版
houxichun发表于2008-2-29 18: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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