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原刊阅读»[论文]:《法律——普遍规范的最后一种》——原刊阅读笔记之二
[论文]:《法律——普遍规范的最后一种》——原刊阅读笔记之二
原刊阅读笔记之(二)——《法律——普遍规范的最后一种》阅读笔记
Article:Law——the Last of the Universal Disciplines 
By Soia Mentschikoff and Irwin P.Stotzky
Copyright(c) 1986 University of Cincinnati Law Review.
University of Cincinnati 54U.Cin.L.Rev.695

法律教育的多元价值取向——读《法律——普遍规范的最后一种》
           侯瑞雪
  近年来法律职业化、专业化运动在我国兴起。在很多人看来,法律教育的任务主要是培养精通法律的专业人才,所以许多法学院在法律职业主义的引导下,根据法治的需求以培训实用人才或“法律技工”为目标进行课程体系建设。这种法律教育注重细节性法律知识的传授而忽略了对法律制度的整体把握。尽可能多地教给学生法律规则和“学理”解释的职业训练使法律教育面临很多问题,比如法律教育与现实的脱离、使学生形成一元化思考方式、将法律视为独立的文化而忽视多学科间的交流。将法律世界变成一元世界的观点看似在追求法律的自主性,但其实是将法律限制在一个封闭的小圈子而孤芳自赏,这不仅无助于学术独立,而且会使法律教育陷入困境。
  这种狭隘的法律教育观在美国也颇为盛行,《法律——普遍规范的最后一种》的作者Soia Mentschikoff和Irwin P.Stotzky 称之为“缺乏远见的观点”,认为获取法律知识虽然重要,但不应只是局限于法律规则的学习,而应对法律制度及其运作过程有全方位系统的理解,并以多元、联系的视角看待法律与社会以及法律与文化的其他部分的关系;第一流的法律教育由技艺、知识和精神三方面构成。律师应成为“博而不精”(jacks of all trades)之人,他们不仅要获取人们怎样联系、思考或行为的知识,也要了解制度、力量、欲求等在法律和社会中怎样联系、法院的行为方式以及律师自身的作用等等;他们还必须能应对像心理学、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等竞争性理论这样的复杂理念,只有了解这些领域的规范并在实践中运用才能真正获得成功。所以法学院的任务是将法律视为一门艺术,对学生进行理论学习与法律技艺相结合的教育,使学生学会怎样学习、怎用借用其他学科的方法和其他规范来分析法律问题。也就是说,作者主张法律学习必须是开放式的,法学教育不能仅局限于法律知识的传授,而应着眼于“厚基础”、多学科知识的涉猎和交融以及多元价值取向的形成。这也是“法律——普遍规范的最后一种”这一文章主题的真正含义,以我的理解,所谓“最后”不是不重要,而是说法律学习需要其他知识的支撑,真正成功的法律教育不是仅靠法律知识传授就能完成的。
  为了论证文章的上述主题,作者在第二部分详细阐述了法律的作用。之所以选择法律作用来论述,我认为作者是试图通过分析法律的作用而表明律师等法律职业者应该在法律运作中起什么样的作用,并进而说明他们需要掌握什么知识和技能、法律教育应怎样适应社会的需要等问题。作者认为法律至少有三个作用:争端解决、引导和再引导行为和分配最终决定权。而律师在每一种作用中都担当着重要的角色,这种角色的成功扮演要求律师必须对法律的多元相关性有一种广泛理解。我们在此主要分析一下作者对争端解决的论述。作者指出,在美国大多数人认为法院是负责解决争端的部门,但是实际上大多数纠纷却是由非正式法律程序的制度性安排解决的。主要的争端解决方式主要有:协商解决、无法律约束力的第三方干预和有法律约束力的第三方干预。而有约束力的第三方干预又包括三种:仲裁、行政决定和法院裁判。在民事领域,协商解决、无律约束力的第三方干预、仲裁和行政决定的方式得到广泛使用,它们构成大多数争端解决的主要形式。而法院除了刑事案件外,它并不解决社会中的大多数纠纷。作者认为这种争端解决机制暗示着对律师的特定影响。因为律师不仅仅在法院处理纠纷中发挥作用,他们在所有争端解决领域都发挥重要作用。所以如果律师仅掌握非常狭隘的法律知识以应对法院事务,那无异于坐井观天。律师更多以咨询者身份出现而不仅仅充当一方当事人的支持者,所以他必须了解一个特定时期的法律状况和法律变化,必须对他给出建议的领域有相应的知识背景,必须能预测其委托人所进行诉讼的结果,必须了解他应对的团体的构成、目的、运作和信仰,还必须熟知各种争端解决机制的构成和解决过程等。所有这些都是理想律师业的先决条件。因此,一个有能力的律师必须是一个“普遍主义者”,即“博而不精”的人物。当然,作者也认为这很难做到,但坚持要向这一方向努力。目前的状况是:大多数律师只懂得一些非常小的领域的知识,对法律规则之外的法律运作等知识及其他领域的知识却知之甚微,这就造成“交流鸿沟”,不能完全胜任咨询工作。因而这对法律职业提出了许多挑战,其中法律教育是问题的根源,法律学生没有被教会怎样获得知识的艺术。“普遍主义者”对每个领域都应该了解一些,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怎样发现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而且知道怎样将所有知识协调起来,他们因此成为法律职业的明显特征。
  作者从法律的作用的分析中得出法律职业对广泛知识的需要,这种需要又引发对正确训练学生的法律教育的要求。法律教育应将学生型塑成具有良好意识、快速的学习能力以及对所有领域的“全知全能”的人。因为法律是普遍的,覆盖生活的所有部分,因此法律职业者必须能不断转化视角看待问题,这要求其有广泛而坚实的知识背景。这也是法律正确运作的前提。所以法学院提供给学生的最好的教育应该是一种作为自由艺术的法律的学习,这种学习包括三个必要的因素:技艺精通、知识完善和精神提升。作者认为要求法学院和法律界专业化的做法是极端愚蠢的,实务法律界的任何成员至少应有一定水平的技艺精通,必须能为任何法律服务的消费者提供所需要的服务。法学院必须教授一种广泛的法律技艺,至少涉及以下五个主要技艺;1、诉讼辩论;2、审判工作;3、咨询;4、协商;5起草文件。当然这还不是全部,法学院必须给予学生所需要的东西来获取知识,学生必须被鼓励以获得一种广泛的自由的技能教育并以非凡的精力追求他们的兴趣,他们也应被鼓励根据独立研究主题做更多研究工作和发表文章。这样,理论、哲学和技艺的结合可以激发不感兴趣的学生去寻求法律艺术之美,这种教学风格会给予他们在做律师和做人的整个生命期间寻求真理和知识所需要的东西。总之,经验性知识和理论研究必须根据基本问题结合起来,法律学生必须具有一种经济学、社会科学方法和社会理论的适于工作的知识;同时不能忽视的是:必须继续在法律资料的有效利用、案例分析、学说的综合以及基本知识的获得等方面进行基础训练。法学院的这样一个大任务对法律文化和整个文明的发展都是必要的,对于这一目的的怀疑者,作者用了一句话回答:彩虹和金锅虽不能到手,但是追求却是值得的。
  《法律——普遍规范的最后一种》一文给我最大的启示是:对个人而言,法律学习不能只封闭在法律科学的孤城中,必须有开阔的视野,广泛摄取各领域的一般知识,要学会运用各种社会科学方法观察分析问题,学会快速获取知识的方法和法律技艺,在此基础上才能有能力应对法律实践提出的挑战。法律和社会政治、经济以及文化的其他部分紧密相连,法律不能脱离生活,所以孤立地研究法律知识而不关注其他方面的规范和知识,最终只能是一只眼睛看世界,形成狭隘的缺乏远见的法律观。对承担法律教育任务的法学院而言,必须认识到律教育应当鼓励多元的价值取向,单纯追求教科书式教学、将学生视为单纯的法律知识吞吐机的做法已经远远不能适应社会和法律发展的需要;法律教育应拒绝职业主义的偏见,把眼光放长远,要认识到法律职业者对于广泛知识背景的需要,所以法学院提供给学生的不仅是法律知识,还有其他学科的知识和方法、技艺训练和理论思维;法律教育最重要的是教给学生学习的方法和批判的精神,而不能有功利之心,必须使学生建立起相应的思维方式并有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只有这样,法律才能树立话语权威,在多学科交流中形成自己的学术传统和自主空间。
  对于作者的“律师应成为博而不精之人”的观点,我认为应该看到它的限度:一方面,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要求律师成为知识的“普遍主义者”,对每个领域都了解一些,这是否带有太多理想化色彩?在现实中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大?“博”的标准和程度应该如何界定?“不精”意味着对某方面的知识只知道皮毛,这在应对实际问题时能有效吗?所以,对个人来说,“博而不精”恐怕只是一种很难达到的理想,广博的知识的确是我们所需要的,对某个或几个领域的知识的精通也是我们需要的,但人很难做到全知全能;对法律教育而言,法学院必须提供学生所需要的广泛知识、技艺和理论,这的确应该成为今后努力的方向,但这对师资力量、教师素质以及其他方面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而这需要大的改革。另一方面,我们要看到美国法学院学生入学前一般都具有较丰富的其他专业的背景知识,并且他们很多有实务工作经验,这样他们进入法学院后就会游刃有余,能够在多学科方法的运用方面独具特色。而我国即使开展了法律硕士教育,却很难与美国法律教育相提并论。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法律本科教育应该教会学生怎样学习以及怎样运用法律思维方式思考问题,并使学生掌握扎实的基础知识;硕士阶段应注重培养独立研究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使学生具备实务操作的能力;博士阶段则是科研能力的提升。
  另外,看完这篇文章后,我对于“法律思维方式”的形成和法律的独立自主发展的说法也产生了疑问。无论是法学理论研究还是法律实务工作都要借用其他学科的方法,比如社会学方法、人类学方法、经济学方法、逻辑分析等等,必须在广泛涉猎政治、经济和文化领域的营养基础上才能形成法律的思考并解决实际问题。如果法律没有自己独特的方法,那么法律的思维方式到底还有多大自主的空间?如果法律必须由其他学科支撑那么法律如何能独立自主发展?







侯瑞雪发表于2005/1/6 16:03:34 
 
正来学堂版权所有 © 2009 沪ICP备042465号
地址:上海市杨浦区邯郸路220号光华楼东主楼28楼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 邮编:200433
 E-mail:dengzhenglai@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