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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刊阅读(三):与性别理论无涉的女性主义政治理论可能吗?
The Journal of Political Philosophy:Vol12,Num4,2004,pp。411-436

  此次原刊阅读我所选的文章是由Amy .R.所写的Feminist Politics and Feminist Pluralism:Can We Do Feminist Political Theories of Gender?(与性别理论无涉的女性主义政治理论可能吗?) 本文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本文的题目就是本文作者所要在这一文本中探讨的核心问题,并且在这一文本中,Baethr将这一问题贯彻始终。本文共分四个部分:引言,第一部分,第二部分以及结论。
  在引言中,本文以政治自由主义者与综合自由主义者的有关人与道德正当性应否成为政治哲学的前设这一争论入手,从而开放出本文的核心关切,即与性别理论无涉的女性主义政治理论是否可能。虽然在引言中作者对此的观点并未言明,但字里行间却透射出对这一问题的答案,那就是女性主义政治理论不仅可以与性别理论无涉,而且,只有女性主义政治学与性别理论无涉,女性主义政治学才会对女性实际状况的改善有所助益。
  在Baethr看来,性别理论是脱胎于男权社会之中的。换言之,是在男性主导下的社会中,在男性取得社会话语霸权的前提下,性别理论才得以形成。很明显,在此情势之下产生的性别理论只会成为男性对女性进行从肉体到精神统治的隐性的工具。用Baethr的话说,性别理论只是形式上女性与男性的对称,而其骨子里不过是将女性视作男性的附属物而已。因此,如何使女性摆脱这种受男性宰制的不利局面就成为众多女性主义者的共同追求,各种理论模式也就应运而生。但是,正如Baethr所一再追问的,这众多理论模式是否能挣脱性别理论的束缚呢?作者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在文章的第一部分中,Baethr举了两个典型的例子来证明这一点。第一个例子是Irigaray的性别权利观。其观点主要就是在对前已提及的“对称梦想”加以批判的基础上,进而提出一种主体性意义上的真正平等观。但这种主体性意义上的平等仍是以性别理论作为其理论预设的,因此非常明显的,这种理论仍未能摆脱性别理论。而在第二个例子中,Butler的观点则较为先进也更为激进。在她看来,“女性”这一概念之所以不同于男性,之所以在社会中会受到如此之多的歧视,就是因为这一概念是被强制的,而非选择的结果。因此其极力主张女性主义理论应彻底摒弃性别理论,亦即将性别的本体论从女性主义政治学中排除出去。但是,正如Baethr所认识到的,Butler对性别理论的抨击仍然是在一种认识论上的性别理论的路径上展开的,因此,其与Irigaray的性别权利观一样,均不能逃脱性别理论的窠臼。
  在对上述两类典型观点进行批判的基础上,Baethr进一步提出了重叠共识理论。但正如Baethr所论述的,“实际上,很多女性主义者都确信她们的政治主张不能仅仅因为重叠共识理论支持她们就认为其正确。”因此,重叠共识理论并不能解决问题多多的女性主义政治理论的主张,而其核心则只能是又回到性别理论中来。立基于这样一种认识,Baethr开始了进一步的论证。
  在文章的第二部分中,Baethr提出了一种女性主义契约论的方案。这一理论主张主要是借助于从康德到罗尔斯的社会契约论,尤其是罗尔斯对社会契约论的发展来展开的,并在此基础上与女性主义理论相结合而形成的一套理论观点。Baethr首先是简单的界定了社会契约论的理论内涵,接着着重强调了社会契约论是与一定社会历史结构相关联的,亦即社会契约论绝非单纯的孤立于各种特定时空情势之外而生发的。在Baethr看来,立基于对社会参与者作这样而非那样界定的追问,其进一步提出了依赖理论(dependency theories)。该理论认为,社会参与者欲求社会基本结构能确保其自治,并且更为重要的是能与其相互依赖以共存的需要相兼容。这里需进一步论证的是,这种对社会参与者欲求的界定是在原来那种男权社会中产生的,因此在落实到女性中时,其应有所变通。对于这一问题,Baethr提出了以下几点:1、女性要对自身权利拥有真正的自由,2、家庭工作应与家外工作相兼容,3、男性应对家庭工作有真正意义上的尊重,4、不能对全职家庭工作进行贬低或蔑视,5、女性应争取到一定的政治权力。在这样一种模式之下,女性主义契约论就有了不可比拟的三大优势:1、对女性权利的规定具体而非抽象,易于把握;2、对基本益品有了更为实际的限定;3、确证了基本益品是存在短缺的。虽然这只是罗尔斯社会契约论的简单翻版,而且Baethr也并未对前述三点所提出的问题作更进一步的解答与探讨,但不容忽视的是,在这样一种女性主义契约论的框架下,男性与女性之性别界分虽然被堂而皇之地提了出来。但在Baethr看来,这样一种方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解掉原有的那种良性划分的硬伤,如女性依附于男性等。到这里,Baethr明显的实用主义倾向尽显无遗。在她看来,之所以性别理论可以被女性主义理论拒之门外,就是因为性别理论来源于男权社会,对女性而言,其差异性的界定方式本身就是出于男性对女性的压迫,而只要能够消解掉这种差异性的压迫状态,那么理论中是否存在性别的不同就无所谓了。可关键问题是,当Baethr在政治哲学中寻找了许久之后终于发现,正是性别理论才是女性始终被排斥于正统社会之外的罪魁祸首。这是因为,正是男性使得性别理论在那里以男性的标准控制着社会与女性,才使女性时刻处于被宰制的状态之中。因此,如果要使女性得到彻底的重视与解放,就必须将原有的性别理论从女性主义政治理论中彻底抽离出去,或是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界定性别理论。但后一种方式是存在风险的,那就是其容易再度进入男性的话语霸权之中不能自拔。因此在Baethr看来,最为明智的方式莫过于以一种与性别理论无涉的女性主义政治理论框架来彻底摆脱男性与女性的差异性。
  以上就是笔者对这一文本的简单解读,虽然对Baethr提出的这种女性主义政治理论主张笔者大体上赞同,但对于这种观点的逻辑基础笔者却要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这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任何一种女性主义政治理论本身是否可以真的摆脱性别理论的束缚?如果如Baethr所论证的是可以的,那么女性主义本身的“女性”二字是否多余呢?再者,通篇来看,Baethr在从没有对性别理论作一基本界定的情况下,就在这一语境下大谈性别理论,并得出应将性别理论从女性主义政治理论中抽离出去的结论,这是在很难说是有说服力的论证方式。尤其关键的事,对性别理论的界定决非是可有可无的多余之笔,因为如Baethr自己在文章中所论述的,如按一种宽泛的对性别的理解,并在此基础上对性别理论进行界定,那么Baethr自己的理论本身就难逃性别理论的泥潭,且任何一种性别理论均不能幸免遇难。但即便是按一种只在学理上的对男女两性进行界分的方式来界定性别理论,Baethr的论证(包括所有的女性主义政治理论在内)也不能令人十分满意,其主要原因在于只关注男性与女性的同质性而有意忽略男性与女性的异质性的做法本身就是值得商榷的。
曹政发表于2005/3/3 9:4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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